嗡嗡嗡——
古树通体红光,每个枝片都冒着骇人的红色,树枝像水里无目的飘逸的海带在空中胡乱飞舞,而中心点就在敛松玉。
敛松玉黑气缠绕,能量波动强大,一寸不容人靠近,他头上冒虚汗,整个人靠一支剑撑在地上。
瞬息之间,赵溪儿只看了一眼,他身上黑气暴涨,赵溪儿抬手使出全力去挡但仍被弹开,后背狠狠撞上石块发出一声闷响。
她喉间腥甜,“噗”地吐出红血,胸腔绞痛,一呼一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疼痛。
“哈哈哈哈……”
赵溪儿不管身体的疼痛,低低地笑出声,仿佛制作恶作剧的坏孩子。树荫下,灵光闪现,她手中的剑忽闪忽闪,一会变成把扇子一会又变回来,她握着形态变幻的手柄蜷着身子笑,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灵力随血液流失,她再也维持不住所有乔装。
“赵溪儿”陡然分裂,原本的身体化作木偶,僵硬躺在地上,里面滚出黑金色衣袍,头戴白玉冠,手握折扇的人。
官朔连女相都显露了,什么也管不了,笑得满地打滚,“太蠢了哈哈哈,‘焚天’这么好玩,我怎么没早点发现!”
方才官朔追踪到敛松玉,恰好碰见躲在一旁的赵溪儿,官朔灵机一动伪装成赵溪儿的模样,还把她打晕扔给了谢无,自己躲在树后故意制造动静引起“焚天”注意。
为了扰乱他的心智,他特意将“往生镜”的碎片拿给敛松玉,往生镜能让人看到过去未来是没错,但这面镜子困过妖王,早已化身邪镜,一旦邪镜感知到“焚天”情绪波动,只要它稍加诱导便能引出“焚天”的心魔。
不得不说,谢无的情咒施在他身上真是……妙啊。
官朔仰面看到上空彼此缠绕的红紫光,鼻间尽是蓄势待发的气息。
人偶村——
黑叔他们一大早召集村民,打算去拜见仙君,人群浩浩荡荡走到一半,天边忽然出现一片诡异的红光,红光蔓延速度极快一眨眼整片天都是红色。
他们眼底赤红,有异光在瞳孔里流转一圈没入内里。
扑通!扑通……!
村民们纷纷双膝跪地,声音此起彼伏,也就在他们跪地的刹那,他们的魂魄像受到古树的召唤而离体,齐齐飘向山头。
一条由魂魄组成的桥梁跨越了半个人偶村抵达古树的中心,中途与之相汇的还有地底下那些被封印的生魂,它们叫嚣着冲出地面,形成一股冲天的力量源源不断注入古树。
红光愈来愈盛,绵延百里,染得天血红。
风玄门的弟子刚准备午训。
浓眉和矮个正因上一场比训有人作弊扭打在一起,周围人都在拉架看到西南方的异象忽然安静下来。
他俩打着打着眼前一片红,直到听到有人惊呼才意识到原来不是血流进眼睛里了。
“尊者来了!”
浓眉放开矮个,低头整理衣着,他抬眼望向天边,愣了一下,这才明白往日严厉的尊者为何没有惩罚他们。
那是妖光,极盛的妖光。
是大妖出没。
“我去一趟那里。”尊者声音沉重,说罢转头又问,“松玉在何处?”
几日前何府的事情已结他也该回来了。
浓眉心下一紧,他想起前不久尊者闭关,大师兄给他传信说等尊者出关告知尊者一声那里有古怪,他有必要去一趟人偶村。奈何浓眉这些天一直准备比试,尊者出关了也没想起来。
“尊者,师兄在人偶村。前几日我给忘告诉您了。”
“无碍,”他眺望远方,“看来那便是人偶村了。”
浓眉恍然大悟,原来师兄就在那啊!
所谓盛极必衰,人偶村的大妖定要没落了。
“尊者,可否带我前去?”这妖不简单,但有尊者和大师兄坐镇定能收获颇多,比窝在小小风玄门好太多。
尊者不介意多带一个他,点头应许。
赤红的云似火烧,众弟子在短暂的惊讶后又投入训练,他们将目光放在自己手中的剑上,对尊者远去的背影以及暗红如锈的天很是吝啬。
……
敛松玉撑在地面,能看到地底下乱窜的生魂,它们包围他像莲花散开。
恶灵的尖笑不绝于耳,让他想起几年前未拜入风玄门的事……
“你敢与妖共谋!”
后方的质问一遍遍砸向耳边。
身形瘦弱,衣衫单薄的少年在冰雪未化的街道疾驰,边跑边将手里那面镜子藏在胸口。
夜里光线黑暗,白天未融化的雪都结成了冰,一支箭从他身后射过来,他翻身一躲,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带出几滴血落在雪面。
那人见没射中,气得连连拉了十支箭。
“敛松玉,你乖乖跟我回去受罚,再跑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嗖——
十支箭各自分裂,上百支箭在天空划出一道弧线,紧密地射向雪地穿梭的身影。
少年敛松玉对他的叫喊充耳不闻。
彼时的他只是天隐宗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这个在后面追他的是天隐宗大师兄,是个箭修,平日见敛松玉落单经常照顾他。
他通情达理,待人温柔,每次都关心敛松玉学得如何,还主动帮他争取内门弟子的位置。
敛松玉很喜欢跟他待在一起。
他告诉敛松玉,“只要下次比试你能夺得第一,师尊就会收你做弟子,我们就是真真切切的同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