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朔跟上谢无,忽然想到后面还躺了个人,他不满地短叹,回撤脚步,蹲下用扇子拍打官离的脸。
“看看你,怎么还那么废物……紫狸呢?”官朔知道他在装死,“不说,等我找到她就按玩忽职守杀了。”
躺在地上的官离恶狠狠道:“不干她事,是我没让她跟。”
官朔却笑了,“她要是在你身边还能替你挡个刀啥的,你几斤几两你不清楚?现在知道甩了她的后果是什么了吧?”
官离蜷缩身体,眼睛红得滴血,浑身上下没几处好的。
听罢,官离那双失血泛白的手扣在地上,用指甲狠狠剜着地面,但因使不上劲,他的手在颤抖,留下四道弯弯曲曲的血痕。
“我亲爱的弟弟啊,”官朔边说边用扇子轻轻敲打他的手腕,颇为无奈,“姐姐我可是救了你,没了我你就躺土里化作红雾被方才那个哑巴吸收掉了。我也就说几句话,你就气成这样,有这些力气倒不如疗伤了。”
官朔把他归结为年纪小不懂事,挑起他的手让他不要再剜了,“真不老实。”于是打断了这只手臂。
见弟弟的两只手彻底垂了,官朔很满意,,“我出去一趟你待在这,别再调皮,回去我请你吃糕点啊。”
官离受伤行动不便,带出去麻烦死了,不如将他扔在这施个结界疗伤。他这样想着雀跃地走了。男身的她蹦蹦跳跳,着实让地面都抖三抖。
跟着谢无兴许比逗无能的弟弟还有意思。
谢无跑得找不着影儿,他废了老半天才找到。
旭日高升,照亮整片山林。谢无站在树尖化成一点,他就近也找了处有树荫遮挡的地儿落脚。远处灵光茂盛,波涛汹涌,穿过层层屏障渗入官朔身上的每个毛孔。
他向那里定睛一看,果然看到“焚天”。
拥有“焚天”之人通体散发幽紫,源源不断的能量从他丹田流出涌向四周。
官朔眼睛发亮,光是看一眼就品尝到力量的气息。
只是不止他一人。
“焚天”出了洞穴后一直形影不离跟在女子身后。
官朔的目光自然落到她身上。
那名女子身上几乎无灵力流动,裙子布料不仅粗糙,双髻挽在耳后还有小缕头发还露出来垂在肩上,看起来不利落极了,和“焚天”对比起来实属……平平无奇。
平平无奇……
官朔自己一愣,想不到这词能从自己脑子里蹦出来。他向来把人分为“天才”和“废物”两类,没有平庸一说,怎的下意识想出这词?
他多看两眼,实在看不透,直觉不妙,问谢无,“她是谁?”
谢无眼睛斜睨过来。
“我又不跟你抢,问问怎么了?”
“故人。”
“我还说你敌人爱人情人呢……好好好我自己掌嘴。”官朔拿扇面拍在嘴上。
“……”
“如此寒酸的着装如此俗气的莲花暗纹,她应是风玄门的,”官朔端详谢无穿着,带血的婚服已经换了,吸食完大量生魂如今也是容光焕发,“抢,我支持你。”
官朔眼睛移回洞穴前的两人,“嗯?说去好真给我们留机会了。”
只见“焚天”走着走着给那女子说几句话,在她身边施了法术保护,转身去向树林,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化作紫烟消失了,正当他不明缘由时,官朔手腕刺痛,他眼睁睁看到一只从他手上伸出的线断开了。
他眼睛一眯,认出了那是专属于“紫狸”的主仆线。
几年前紫狸家中也算殷实,父亲是小门派的掌门人,直到妖王现世门中大乱,屠了满门,官朔来此地镇压妖王,她奄奄一息的父母将她托付于他。官朔就此与她签下主仆契,紫狸话虽不多但悟性强,后来看弟弟官离太过蠢笨,就把她扔给官离了。
一是能保护官离,二是随时能得知官离的动静。
此番她得知官离在人偶村“惹事”就是紫狸的功劳。
官朔看着那条断掉的线——主仆线轻易不可断,除非有一方死了。
再联想“焚天”为何消失……
官朔兴奋地看着“焚天”化成紫烟的方向。
……
敛松玉是一定要杀了紫狸的。
方才,他和恶灵不谋而合,根据伤口残留的剑气追踪到紫狸的踪迹。
滚滚紫烟突然出现时,紫狸中正大笑着游荡在繁茂的树下,怪树察觉她的出现,张牙舞爪地想将她拖入地面。
敛松玉从手臂延伸一条极长的紫焰,抢先一步烧断树枝,游走一圈缠上紫狸的脖子卷到跟前。
燃烧的火焰霎时将她脖子烧出黑印。
紫狸看到来人,脸上的笑僵住,疯了般拔出剑,“你不是死了吗你分明被我捅到心脏了你怎么还活着?!”
敛松玉瞳孔闪烁奇异的紫。
“杀了她杀了她!”恶灵在耳边癫狂。
敛松玉没打算压下恶灵,他手掌收紧,那条缠绕在紫狸脖颈上的火焰也随之收缩。紫狸脸部涨红,发不出声音只愤怒地张嘴,眼珠充血死死瞪着敛松玉。
敛松玉对这种眼神见怪不怪,“咔”他面无表情地掰断她的脖子。后者软绵绵挂在他手上,嘴角溢出的鲜血滴落。
他紫色眸光流转,顷刻间,黑色气体暴涨,“轰”地一团黑雾包裹他们。敛松玉不再压制恶灵,它们叫嚣着冲出,看到死去的紫狸好像看到珍馐美食,一股脑扑上去。
黑雾完全覆盖紫狸的尸体,在上面蠕动着,离远看像裹了厚重黑棉花的木乃伊,饱满的木乃伊之维持几秒钟就瘪了下去。
那里已空空如也。
啃不到“食物”的黑雾上蹿下跳,“没吃饱没吃饱!”
敛松玉收回紫焰,强制压下乱窜的恶灵。
“再让我们吃点再让我们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