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兴五年,武威二十九年,十月初五,秋意浓。
丹凤门开,文武百官依次步入含元殿。因此次大朝礼仪比照元旦大典,京中有品级的官员,全部都要出席,依次排列。包括宗室、勋贵、文武官员、散官等。要不是时间不允许,宗室公主、郡主、命妇们,郭清晏都想叫上。
吉时到,李载新坐上龙椅,享受万民朝拜。不同的是,高台之上,李载新左手边,多添了一把椅子,属于摄政王太后郭清晏的。
李载新有望春陪着,郭鸩怀抱龙渊剑,与有荣焉立在郭清晏身后,让庄严肃穆的大朝礼仪,不知为何,有些不伦不类。
这究竟是谁的大朝礼仪?要知道,太后废除皇帝自己登基当家做主,在大周是有先例的。亲母子先后登上帝位,尚算是一段佳话。这礼法上的祖孙,又该如何收场?
这贼老天,真会捉弄人!凤主偏偏只有一子,要是独生女该多好!带着巨额嫁妆嫁回皇室,李郭联姻,本应如此。到时候生下孩儿,无论姓李还是姓郭,都是李家血脉,也算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甭管下面的群臣内心有多精彩纷呈,高位龙椅上接受朝拜的几位,心情都不错。尤其是望春,大开眼界。
大朝礼仪要公布、群议的事情很多,首先,宣圣旨。除了对李昶的安排,郭清晏等人的升迁变动外,着重在于官员调动任免。
人之常情,李昶在位时器重任命的官员,自然随着李昶“迁居”大福殿。因会昌帝驾崩而被贬谪的官员理所应当得到重用。
郭清晏继续延续会昌帝的治国理念,重实用,减轻国家财政负担,收缴土地分发给沦为佃户的农民,延缓土地兼并,增加税收。
调任、重用、升迁的都是实干派臣子,让在场宗室群臣一时间有些恍惚。
太皇太后临朝,主少国疑,必出妖邪,家国动荡。
“妖后”一没任人唯亲,二没揽权,正常的如明君在世,真有些不习惯。莫非说,大周国运到了?
千言万语,还是那一句,摄政王太后怎么就没个女儿!
大朝礼仪的第二件事,改年号,新帝登基。年号由礼部拟定,登基大典需钦天监确定吉日吉时,急不来,按部就班。
第三件事,太皇太后郭从越的入葬事宜。郭清晏要求直接归葬景陵地宫,同夫君睿宗皇帝合葬。不再额外另起墓室。
这可不行,这自古以来,卑不动尊。哪有打开先帝墓室,惊动先夫的道理?不行,实在不行,有失体统!
郭清晏拒不相让。“孤就是尊!”
礼部尚书宁可郭清晏大封郭氏子孙,也不愿动睿宗墓室。双方各持己见僵持不下,敦煌王郭鸩直接拔剑,完全不讲道理。
最后将皮球提给了李载新。小皇帝左右为难:“不如以皇帝之礼,着衮服入殓,安葬太皇太后?一切规制比照睿宗曾祖父如何?”
郭清晏只关心:“墓室规制同样比照帝王吗?”
李载新看都没看一眼礼部尚书,满口答应:“一切如同睿宗曾皇爷!”
郭清晏还是有些心不甘情不愿:“我家六姐姐是结发嫡妻……既然圣人发话了,那便如此。唐大人,不会让孤失望吧?”
郭太皇太后之事,说到底,还是皇家不厚道。丈夫不给发妻应有的尊重,临到老了,还被庶子逼得跳楼,实在是可悲可叹。摄政王太后非要争这一口气,情有可原。
礼部尚书打包票:“礼部上下全力以赴,绝不会出岔子,请摄政王太后放心。”
大朝礼仪的最后一件事,内朝廷议由金銮御苑搬回紫宸殿,圣人亲临。这就意味着,摄政王无意阻挠圣人亲政,摄政王太后同陛下,真是有祖孙情谊的。不愧是安阳公之后,以大周江山为重。
大朝礼仪流程繁琐,一直持续到午时。群臣用过午膳后,方会散去。
延英殿,郭清晏简单同李载新说了几句话,便同郭鸩一起回了清思殿。望春伺候李载新换常服用午膳:“大朝礼仪好累人。退朝时好多老大人都踉跄了,难怪太医也在。”
“时间短,准备仓促,冬至日的大朝会才叫累人。这才哪到哪!”李载新对正旦祭祖记忆犹新,又冷又饿,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望春兴致勃勃:“公子,用过午膳我们去望仙楼登高吧,要不去太液池游湖?永安殿和宝庆殿同清思殿是一同建造的,不知比起敦煌王府如何?”
李载新思虑得多:“不急,等皇祖母选定了寝居便殿再说。住哪里都一样。延英殿紧邻紫宸殿,听政方便。”
望春犹豫:“可是延英殿不能打马球……”
李载新瞪了望春一眼:“我是皇帝,怎能耽于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