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孙儿……”
郭清晏不愿听,更加不愿细究:“采女不得陛下喜欢,是她们不得天恩,又怎会是陛下的错。陛下还小,本就应该保养身体,最忌沉溺女|色。”
“孙儿……”
郭清晏看向李礽,提醒道:“帝王密辛,不可对外人道也。再者说,延绵子嗣的方法有很多种,陛下不喜临|幸,那便换一种方法。左右陛下还小,等上一两年也不急。”
延昌帝大喜过望:“谢祖母体恤。”
郭清晏说正事:“比起后宫琐事,陛下更应该将精力放在翰林遴选上。江南豪族、节度使家眷、河朔三镇的牙将都已抵达长安,从中择优,选几个翰林侍读留在身边。”
这可比好南风精彩多了,延昌帝一下子来了精神:“祖母的意思是……?”
“万众归心,方能持久。长安城里除了内官就剩世家,终究要给地方豪族出头的机会。”长安沉淀太多,早该注入新鲜血液了。
“祖母说的是。河朔三镇向来桀骜难驯,一着不慎,恐会引火烧身。”河朔牙兵向来凶悍,别说朝廷派去的节度使不得善终,自己推选出来的节度使也是说杀就杀,讲不出道理的。
郭清晏才不怕:“河朔并非铁板一块。再说,河朔三镇守着东胡南下的必经之路,东胡的林安汗向来唯李昶马首是瞻,不得不防。”
延昌帝还真没想那么多:“东胡年礼供奉不断,不应该……”
郭清晏只道:“李昶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关于东胡问题,郭清晏、李礽各有立场。作为乌护遗民聚集区,东胡崛起必将剑指玄武城,一雪前耻。而非南下侵犯大周领土。
胡部乱斗,作为天下之主的延昌帝乐见其成,甚至会帮一个打压另一个,以减轻边防压力。而作为漠北草原未来之主的郭清晏,定是不愿看到东胡做大,威胁母族。
只是郭清晏看得更远,母族坚昆看似威赫滔天,实则根基不稳。父亲阿热执宜力主改革,全力效仿大周,触动了不知多少别部领主叶护的利益。绝无掀起战争的想法以及可能。
范阳北上,东胡故土,大鲜卑山孕育出的民族,当年可是将黄河北岸搅了个天翻地覆。远的不说,当年为了安抚东胡诸部,大周可是嫁了两位公主过去。可怜如花似玉的金枝玉叶,成了祭旗的祭品。东胡悍勇,可见一斑。
大周夕阳西下,再苦再难,也决不能步了司马家的后尘,胡族入侵,差点儿断了祖宗道统。
漠北有郭家母子镇着,不出意外,会成为新天地的重要组成部分。东胡,乃至更北的瀚海,暂且是个未知数。
“祖母说的是。”摄政王太后敢动河朔三镇他乐见其成。
七月初七千秋将至,郭清晏邀请道:“既然来了就不着急走,留下住几日可好?”
“还是祖母体恤孙儿。”延昌帝非常不愿面对宣政殿中一张张恨铁不成钢的臭脸,躲在兴庆宫,万事有皇祖母扛着多好。
延昌帝早就相中了位于龙池南岸的长庆殿,当天便住了下来。这兴庆宫的风都比大明宫的凉爽,心旷神怡。总之,哪哪儿都好。
“公子就这般高兴?”延昌帝坐在窗边看风景,望春忙前忙后布置寝殿。
延昌帝惬意极了:“无需上朝,哪有不高兴的道理。”大明宫行走的男男女女,有一个算一个,别以为皇帝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不就是一脸探究又隐忍的猜测,皇帝不|举否?真是太糟心了!
望春都有些看不下去:“这都七月了,摄政王生辰近在咫尺,公子怎好劳烦摄政王。”
延昌帝才不在意:“能者多劳,皇祖母不会在意的。再说,还有敦煌王在,无需烦忧。”
行吧。“公子,晚上吃什么?八宝鸭饭好不好?”
延昌帝兴致正好:“望春你会凫水吗?我们晚上去凫水夜游。”兴庆宫最不缺的当属画舫游船。
望春点点头:“我水性很好的,公子要不要比一比?”
延昌帝不信:“你一廓州嘉良夷,如何会凫水的?”
望春回忆说:“小时候春猎,为了躲避主子们的弓箭,潜水过河,自然而然就会了。”不会的都永远的留在春猎里了。
延昌帝食欲全无:“我们明日去香园取几坛樱桃蜜饯做酥山吃好不好?”
望春问:“王爷的生辰礼陛下可准备好了?”
延昌帝点头:“早就准备好了,举世无双,你就放心吧。”
望春见延昌帝神神秘秘的也就没有多问:“那我去准备游湖的物件。”
延昌帝起身将人拦住:“琐事吩咐奴才们去准备就好,哪有事必躬亲的道理。先吃饭。”
望春就是闲不下来:“公子,你说是天青色的幔帐好些?还是水蓝色的更适合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