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威三十一年,延昌三年,在一片欢腾中到来。
新帝登基,凤主掌权后,即无清算,更无倾轧,反而吏治清明,唯才是举,中低层实干派得到了一展拳脚的机会。朝廷,总算注入了新鲜血液,有了鲜活之气。
即便天灾人祸不断,但都得到了有效处理,国库还略有结余。赈灾粮能发到受灾百姓手中,已是难得的好光景。
待明年人口增加,税收增长,一点一滴,大周兴许就能缓过来。
正月刚过,雍亲王妃塔纳启程回敦煌。毕竟是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郭清晏夫妇很是舍不得,亲自送出长安方才折返。
反倒是塔纳这孩子,爽朗明快:“还请母亲父亲放心,塔纳明年定会为二老添个金孙!”
郭鸩闻言哈哈大笑:“那可真是太好了,一定是个白胖健壮的孩子。”
塔纳翻身上马,绝尘而去。洒脱,归心似箭。待塔纳一行卷起的尘土散尽后,郭鸩抬手抚摸光滑如新的下巴:“这就要当祖父了?”
郭清晏转头端详丈夫:“我家阿鸩越发有王者之风,长安无人可比。”
郭鸩不得不服:“终究不是少年,身上的鲜活气少了。”
“横冲莽撞,不计后果的鲜活气?蠢死了!”
郭鸩绽颜:“我就知道,我家香儿最喜欢我。”
身为儿媳妇,最应该在公婆膝前尽孝的塔纳都走了,南诏异寻依旧稳如泰山。这份心性,值得学习。
异寻上书,言他人微力薄,恐耽误两国通商通航之大事,南诏还需增派一位使者总览具体事宜。
南诏只要不是举国搬迁至长安,郭清晏没有不允的道理,甚至还赐下了府邸,作为南诏使团休整之所。
除此之外,异寻还提出,南诏国弱民愚,建海港已是力所不及,实在建造不出乘风破浪的海船,还请摄政王陛下赐下工匠,助南诏建海船。
西南之地,原始不通情理,别说海船了,能在内河上远距离航行的商船都不多。民间载人载物,多用简易木筏、竹筏,简朴且事故频发。
要建海港,先通河运。原属骠国的大金沙江郭清晏势在必得。在大金沙江沿岸建立河港码头,派兵驻扎,收取过往船只税费,占据险要地形。
郭清晏对南诏乃至故骠国的内政没有一丁点儿兴趣,但不让她的商队驻扎赚钱,是万万不行的。
自骠国向西,走陆路或是海陆,皆可抵达天竺。北天竺再熟悉不过,各地领主的上供向来准时。南天竺嘛,富裕的领主应该不少。海上绕过天竺大地,便可抵达波斯之地。从骠国始至波斯终,时段风险未知且漫长的旅程。只有沿途建设海港,供船只停靠补给,才能将风险将至最低。
郭清晏的计划,海运沿岸的海港,不止要有衙门驻军,还要建有可防御风险的军库粮仓,以备不时之需。凡军兵驻扎之地,皆为大周领土。至于驻扎军队、驻守军兵是哪里人,是何出身都不重要,只要守护海航为大周效命,就是周人。
海上缥缈,海港远离大周,想要形成规模,不知要多少年月。郭清晏要求不高,只要骠国至天竺之地往来不断,便是胜利。其他的,自有后世子孙继续前行。
“臣宋元珍拜见陛下,拜见凤主。”
“臣于道潜拜见陛下,拜见凤主。”
宋元珍工部出身,在航运造船上有独到心得。于道潜本是镇海牙兵,后升迁入长安。此二人都不是士族出身,空有才能无处施展。尤其是擅水战的于道潜,在长安无用武之地。
郭清晏为了占领大金沙江煞费苦心,选择适合的领头人,更是重中之重。筹谋数月,方见成果。
郭清晏抬抬手,二人才敢起身。“谢陛下,谢凤主。”
待二人坐定后,有侍从呈上两份舆图。郭清晏缓缓开口:“第一份,是南诏献上的全境舆图,对大金沙江流域描绘标注,不尽详实。南诏使者言,南诏初掌骠国不久,对骠国风俗地理不甚了解。”
于道潜最先开口:“一派胡言。据臣说知,大金沙江是骠国境内最大河流,下流平原更是粮食产地,重中之重。南诏岂会对大金沙江流域一无所知?”
郭清晏看向于道潜,是命令而非通知:“孤要整个大金沙江。不止是河运港口码头,还包括沿岸城池,以及军镇屯田。孤要一支所向披靡,能护卫整个大金沙江为我大周所有的强大水军。孤还有大金沙江沿岸的河谷平原为我大周提供粮草。除去日常所需,剩余全部送回大周,经益州入长安。”
宋元珍、于道潜二人不由自主的两两相望。这那里是通商,这简直是握住南诏命脉,南诏王能同意?
郭清晏看出二人顾虑:“不急,慢慢来。先让利,再通商船,最后才是护卫商船的兵丁。水上,怎么可能没有水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