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桉拨给冯昊:“给我在城南港口准备快艇,我还有十五分钟到。”
在另一个山头的蒙面人远远看着,手指抚上遥控,将要按下按钮。“等等,还不是时候。”却被旁边驻场的人拦下。
……
空间里安静得出奇,滴答声愈发澄澈。宋梧檀突然警觉起来,这滴答声不止是水滴,还夹杂着计时器的声音。她开始观察四周,试图找出□□的范围,很快便发觉,这里不止一处爆炸,那个人是想让自己彻底消失,顺带着秦桉。但他不会如此轻易让她俩死的。
宋梧檀又希望秦楼千万不要找来了。死她一个就够了,只要她幸福。
……
“呲啦——”
秦桉的车猛得打滑,左后胎被子弹打爆。
“我艹,妈的。”秦桉重新稳住车身,一个漂移成功停靠在码头。一颗子弹打在变形了的车门上,她连上耳麦:“冷sir,城南码头,他们有枪。”
滴——耳麦那边传来“收到,正在赶去。”声音刚落,耳麦那边一顿白噪音,连接断掉,接着那边也传来枪声。
“shit!”秦桉气得一把扯下耳麦甩到车座上,开门下车躲在车门后,观察周围,迅速从作战背心的腰带上掏出95式。拉栓,上膛,一气呵成。
露头了,秦桉迅速射击,击倒一人。
秦桉起身跑向码头早已准备好的快艇,立刻喊他发动。开艇的人是跟了她很久的家族跟班小苛。
“怎么是你?多危险,冯昊还让你来?”
“我自愿的,秦小姐。”
安静的氛围维持了不到一分钟就被赶上的敌人打破了。
“妈的,甩都甩不掉。”看着越来越近的敌人,秦桉已经做不到维持秩序的文明者了。
快艇靠岸,小苛只说了一声:“交给我。”
秦桉点点头:“保重。”
秦桉奔着仓库跑去,边跑边喃喃着:“宋梧桐你一定要坚持住!我来了。”
到了门口,发现大门被焊死,继而找到了右侧的小门,上了锁。秦桉一脚踹上铁皮门,没踹开,再来一脚,铁门应声而开,严重变形而歪在一旁。
巨大的声音一下使宋梧檀清醒:是秦桉!
电子音冷不丁地冒出:“看来她已经找到你了呢……”猛地一下手腕处的铁链开始上升,宋梧檀彻底悬空,没有一处发力的地方。脚下刚刚踩住的地面也分开,露出机关下面的废弃料地,一股刺鼻味传来。
宋梧檀朝下望了一眼,只有一个平台,那是唯一可以活的出路。
她看见秦桉了,眼泪止不住的开始掉。
秦桉也看见她了,被铁链悬吊着,身上的感染令人倒吸一口气。
“宋梧檀!”秦桉急切地喊了一声,再也维持不了冷静。
“你滚啊!你走好不好?秦桉……我要你活着。”她撕心裂肺的哭喊着,秦桉一步没挪,她的每一声都在撕裂她仅剩的理智。
电子音又传出声音:“真是感人呢。秦桉,你的命换她的命,选吧。”
“别信她!我求你了秦桉,你快走……”
“你很吵。”电子音落后,宋梧檀整个人往下一坠,变成了单手拴锁,离化工废料的距离减了一半。
“我换!你想怎么换?”
电子音刚刚冒声,秦桉举枪击中配电盘旁的炸弹,电子音一下子断了,爆炸引起了其他的爆炸,顿时整个仓库火光四起,声音穿过她们。耳膜像濒临极限的鼓面,只剩下尖锐、持续的嘶鸣。眼前的火光冲天,秦桉稳住身形,手中的95式只剩两颗子弹,举枪打断宋梧檀手腕的铁链,扑过去抱住下坠的宋梧檀。
两人重重摔在平台上滚了几圈总算停住。天花板也炸裂的水面砸落,墙壁吐出一圈圈扩散的黑色烟环。
灰尘、刺激味无孔不入,灌入口鼻,带着辛辣的、烧灼的窒息感。秦桉的脊背撞上高温灼热的铁架,两人肺里的空气被挤压而出,只剩无声的咳嗽混入刺耳的耳鸣。
“先离开这,化工废料还会有更严重的爆炸。”秦桉抱起宋梧檀,往平台延伸上去的台阶走着。
初次爆炸的余烬还在燃烧,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灼气息。秦桉抱着她还有一百米就出去了。不是一声巨响,而是一声沉闷的、从底下传来的呜咽。大地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狠踹了一脚,紧接着,一团不该存在于人间的颜色炸开了——火焰由橙红色转变为诡异的蓝绿色,带着荧光的边缘,像地狱打开了窄门。
冲击波裹挟着的不是碎石,而是粘稠的、滚烫的液滴。它们飞溅到仓库的木板上,滋滋作响,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孔洞。空气在一瞬间变得辣眼睛、呛喉咙,那是□□和硫化物的味道,是工业文明排出的肮脏胆汁。
她们连带着被冲击波震倒,疏不知头顶上空的横梁已经摇摇欲坠。秦桉刚将宋梧檀搀起,只听见一声尖锐的“小心”后,自己被宋梧檀推了出去,在地上剐蹭了一段距离,轰——的一声,横梁将宋梧檀死死砸住。
有什么东西从意识深处撞了上来。眼前的火光——那片跳动的、带着蓝绿色边缘的火焰,像一把钥匙,毫无征兆地插进她大脑深处某把生锈的锁。只剩下一片嗡嗡的、压迫性的耳鸣。
她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那片火焰的轮廓开始叠化——像一个虚影蒙在了现实之上。她看到了另一个场景:更暗的仓库,更低的天花板,还有那个……不,别想那个。
胃猛地收缩,酸水涌上喉咙。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脚后碰到了碎石,那一瞬间的触感才把她拽回了当下。
眼前的场景与丢失的记忆重合了。
秦桉搬开沉重的梁木,手臂大片的刮伤不断刺痛她的神经。
“你走吧,不然我们俩都得交代在这儿!”
宋梧檀忍着疼痛勉强说完整一句话。
秦桉一刻不停手上的动作:“宋梧檀!我要你活着!听见没?!”
秦桉驮起她,整片废墟像一座被点燃的化学反应堆,迟缓、顽固、不可逆转地燃烧着。它不急于摧毁一切,而是耐心地、一口一口地,把残存的每一寸都嚼碎、消化,变成刺鼻的毒气。
远处传来尖锐的警笛声和救护车的鸣声。
“秦队在那!”余辛指着远处的身影。
秦桉看见余辛的身影终于松了口气,余光瞥见了一个抱着伤了的胳膊同样朝另一边走的黑衣人。迅速将昏昏沉沉的宋梧檀交给余辛:“全身大面积感染,左手脱臼。”随后看着担架上奄奄一息的宋梧檀,俯下身吻了她的额头,喃喃道:“等我回来。”
迅速起身离开,朝那个身影追去。
秦桉眼中的阴鸷再也抑制不住,怒火攀上全身。
“秦警官。”那个人转过身,脸上的表情甚至称得上温和,“没想到这都没把你们炸死。”
秦桉站定,呼吸还未平复。但那人只是笑——那种没有温度的、像在观察实验对象反应的笑。
“别紧张。我要想跑,就不在这儿等你了。”
秦桉盯着他,枪已经出套,“你跑不掉了。”
“我说了,我没跑。”他向前走了两步,额头抵上她黑幽幽的枪口,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你不会轻易让我死的。”秦桉气得头脑发昏,恨不得立马毙了他,但又不想他就这么死了,代价太小了。
他伸手轻轻推开抵在额头上的枪,“我只想当面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你有没有想过,”他歪了一下头,那个动作里有一种孩童般的天真,却让秦桉后背一紧,“也许我不是病人,而是一种你们无法理解的更高一级文明的物种?就像……你们是我必须通过的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