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是感谢大好人！”郑寅星说得跳脱，唐煜不置可否。

他继续说道：“比赛还有50分钟，我和你一起下去吧，是不是还要热热身？”

唐煜目光沉沉，微压下脖颈，点了点头。

郑寅星簌地站起身来，唐煜眼神上挑，看着郑寅星的动作，并不言语。

俩人对视一眼，就一起下楼去了。

昨天已经和体委安珏说了一声，唐煜觉得这倒是没什么，郑寅星坚持地很坚定。

小广场上熙熙攘攘，人潮游游，黄葛树绕广场而栽，树荫庇下宽广的阴影，两人转进体育馆门口的长道上，唐煜脱下了外套，眉头微微蹙起，周身有一种不自在的因子在释放。

他定在原地，没有看郑寅星疑惑的脸庞，将衣服塞到郑寅星手中，愣愣地说：“这衣服你帮我带到楼上去吧。”

郑寅星仍是不解，不，是更加不解，唐煜性格平淡随和，虽然感觉和传说中的那个唐火火大相径庭，但还是偶尔有一些瞬间那个唐火火蹦出来吓人一跳，但现在都这个唐煜，有点变卦，有点奇怪，还有点点矫情……

郑寅星把这些想法全部像擦黑板一样擦掉了，这可不行，郑寅星深刻反思自己：“人家昨天那么帅气有担当地主动提出帮你跑1000m，你竟然在这里编排人家，拿个衣服嘛！百八十趟都没问题！”

抱着衣服，脸上的疑惑消失不再，笑着说：“行！那我顺便给你把水杯拿下来吧？”

“行。”

听得这清清铮铮的一声，郑寅星不做他想，转身大步流星往教室走，走了两步，脚没好全，吸取教训，刚刚高涨的气势如漏气的气球，焉到一点儿后稳在那里，他抱着衣服的手却是比脚还使劲儿。

这呆直坚定行进的火柴人并不知道在他身后的少年目光从未离开他的背影，嘴角勾着浅笑，浅灰的单衣在少年的肩膀上随风轻晃，衬得少年身恢颜阔，浅淡和煦。

“望啥呢？”韩瑞呈脸颊鼓鼓的，手上拿着被包装袋裹着的紫菜包饭，唐煜撇了一眼，一看就知道是校门左手边的老王紫菜包饭，那是一个三轮车载着的小摊，摊主看起来五十出头，没人来买的时候，冬风刺冷，他就坐在一条红色板凳上缩着脖子玩手机，等有学生来买了，笑脸映在摊台上，声音却很热乎：“同学，要加东西吗？基础款四块，加鸡柳六块，加肉肠八块，加骨肉相连五块，还有这……”他指着面前的一排不锈钢餐盒，挨个说，每次如此。

唐煜把视线移到韩瑞呈飘忽的大眼睛上，嘴角有些许下压的弧度，“快吃，吃完陪我一起热身。”

“嗯？打球还要热水呢呐？人还没到齐，你就打算热身，准备在球场上大杀四方，所向披靡，掌控全场，扣无不胜吗？”

韩瑞呈的大眼睛看来并没有看见唐煜一闪而过的冷色，说完顺溜的一场串四字词语，抓紧咬了一口饭团，嚼吧嚼吧。

白眼一晃而过，唐煜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在小道上来回跑了两个小趟，韩瑞呈站在一辆车旁边看他，吃完的包装袋被他随手丢在旁边的垃圾桶里，唐煜则在小道的另一边做拉伸。

“走啊，今天和别的班上混着打吧，昨天动用我珍贵的人脉给我们预订了一个位子。”杨开行补完早读觉以后，脸上睡出来的红印子还能窥见一斑，手腕随手搭在韩瑞呈肩膀上，眼睛看着篮球场那边正在投球的“人脉”。

“等等，我去叫叫唐煜。”听了这话，杨开行才把眼挪过来，定了定睛，才看到在那儿拉伸的唐煜，脸庞因为眉毛的上移而整个拉长，“？？？”

韩瑞呈走上前去，脸差点被唐煜展开前后摆动的手来一个亲切的问候，唐煜意识到了来人，“嚣张”的手轻轻放在单衣下摆，看着是说了什么的样子，而后韩瑞呈不可置信般把头往前探了探，随后又转身，“走吧，唐煜说他今天不去。”

瞧着刚刚的小型情景剧，杨开行推了推自己的圆框眼镜，视线圈在唐煜热身的那一小片儿黑砖地，“不去？哦，是他要帮寅星跑1000。”

“你难道不惊讶他竟然能做出这种好事吗？”表示认同的话都先跳过不讲，最震惊最不解的地方才是韩瑞呈说话的重点。

“说不定上高中就改邪归正了？我看他现在就不会想以前一样阴贼了，至少偷偷出来打球不用担心被棍棒教育了。”

“那不是因为现在我们是一个班主任？”韩瑞呈想到初中俩人的对抗史，不禁揶揄。

“幸好是一个班主任，不然都不知道他会咋个阴我。”杨开行四十五度向天，好似联想到了某些不好的片段，一阵恶寒，蹴而又继续道：“哎，竟然是陪他跑，忒！”

“哈哈哈哈哈！”韩瑞呈一阵捧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