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寅星识趣地从他面前撤走，免得那张淬了毒的嘴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

从抽屉里把今早遗忘的化学拿出来，他记着昨天那道实验题没搞懂，翻出来一包零食，悠闲地审视这道题。

确认了一件事：要求反应气体从硬质玻璃管出来后剩下的一氧化碳的mol量，但是总感觉跟缺了已知一样，方程式检查过了，没错啊？肯定是题错了。

“唐煜，我有一个问题。”心口确实不一的郑寅星拿着练习册走向唐煜的桌子。

上床下桌的设置，由于衣柜的视线阻挡，走进了，郑寅星才看清唐煜在玩相机，手法已经熟练多了，接着就是拍摄技术的问题了吧，郑寅星瞎想着。

与此同时唐煜轻轻地把相机放下了，接过郑寅星的练习册，看着封面，下意识想找自己的，随即了然，他自己的练习册还呆在办公室呢。“这个硬质玻璃管里还有一个副反应，水汽和二氧化碳会在碱石灰里，设xy，然后……”

相机没有关，屏幕上是油樟树在窗外招摇的枝叶，翠绿油润，丝丝阳光闪在其中，似舞女轻点的脚步，一派绿意，一片生机。

被相片吸引了视线，题什么的，先抛在一边，“咦，你这张是在教室里边拍的吗？”

唐煜也不恼郑寅星不认真听讲，“不是我们这边，在综合楼的连廊上拍的。”

“拍得真好看。”郑寅星手撑在桌沿，往前凑近。

“哈哈，谢谢。”话音刚落，郑寅星暗戳戳期待的语气接踵而至：“还有吗？我想看看。”

唐煜拿起相机，画面翻动到一张背影，黑色薄款外套，黑色休闲裤，黑皮鞋，左手插兜里，除了金哥没别人，金哥也就是物理老师王金。照片拍摄在长风好日的正午时分，这些都没啥特别，重要的是金哥脚边有一个粉嫩嫩的小团子，小姑娘三岁的样子，脑袋上的发绳扎的揪揪状似喇叭花，发色栗黄，很是可爱。

静止的相片动态地展现出小姑娘在抓王老师的裤子，王老师手虚空护着她，父女两人往前走。

“这张好温馨，金哥有个这么小的女儿啊！”郑寅星惊讶于作为嫡亲课代表，竟不知有这事儿。老师们的孩子一般来过办公室，数学和英语老师的孩子都在上初中，时不时能在办公室看到他们自习，林mol家的大崽应该是小学，小崽估计在学前班，也是一颗小豆子，不常来学校，只见过一次。语文老师的孩子四岁了，每次来都能被围攻，那天他背着小黄鸭书包过来，一个姐姐问他，“可以摸你的脸吗？”他略微思考了一下下，奶声奶气地说：“每个人只能摸一下哦。”

金哥的女儿一看就是没上过学的，十分之十的天真无忧，从这张照片里，要硬要说这小姑娘有什么烦恼的话，大概只能说：爸爸，肘慢点，慢点，窝跟不上。郑寅星一想到这就觉得暖心又好笑。

接着，唐煜又继续翻下一张，两人就着相片看到熄灯才想起来还有没讲完的题，又是一阵相视而笑，“哦，哈哈哈哈。”

“睡觉了——，二班那两个在干撒子咹？”

杨开行推门而入，包元也踩着点儿进来，两个人挤在门口，杨开行故意恶搞，包元也丝毫不退，一蓝一白就这样夹在门口，兀自对抗，肩抵着肩。

听得杨开行的话，郑寅星已经见惯不怪了，上前调解道：“哎，这多没意思，来，打一架！”

包元一个蓄力重砸把杨开行呲溜一下顺着门轴转开的门面，贴着门就进607了。

嗐，这不可惜了嘛，架没打成。

郑寅星转身去把自己的练习册拿回来，唐煜就坐在凳子上，颈连肩，松弛地靠在书架的侧边，上床下桌的笼罩让背光的唐煜有种难以描述的被保护感。

闹腾的中午一晃而过，教室的暂时空旷也由陆陆续续到达教室的同学们而填满。

踩着铃声进教室的林mol守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眼神凛凛，教室里也随之逐渐安静下来，环视一周后，林mol颇为不满地问：“这条人呐？”

郑寅星刚从办公室过来，本欲从这边进去的，一看林mol守在当口，快速跑过去，从后门大声回答：“这儿，在这儿！”

“还不快回位置上去！又踩点，真是的！”林mol有些恨铁不成钢般的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