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下午体锻课上自习哈,高三年级要开百日誓师大会。”林mol在正式上课前通知下来,底下依旧会有“百日弑师”的谐音梗,以及牵扯出来的几分笑意,不过马上就彻底笑不出来了,“哦!说错了,下午第三节课是数学,连着第四节自习课考试,你们上次月考考得稀屁哦!平均分都没考过旁边一班。”
?!!!考试干什么啊!伤感情啊喂,老师!
每一次落后对林mol来说都是一场灾难,需要深刻铭记。
“旁边不是厕所吗?”韩瑞呈眼睛里转着疑惑的问号,郑寅星憋着笑没出声,也明白韩公主虽然嘴上困惑,心里其实跟个明镜似的,二班教室和一班中间确实夹着厕所,俩人对视一眼,还是快移开眼吧,快憋不住笑了。
科技楼跟操场离得挺近,棕栗色的窗帘系帷变了调的日光,春色自然好,可惜数学考。
看着卷子上的那道三角函数多选题,郑寅星被求导和计算量逼到死胡同里,前面的过程和最后勉强算出来的结果有矛盾,习惯性地检查起来,眉头可是一点都松不得,恰在此时,一阵豪迈酣畅的“西北望!射天狼!2023级的同学们,百日冲刺,直济沧海!”分毫不落地强势传进教室里。
距离原因,从上课开始就一直都有主席台上领导和同学讲话的声音,但迷迷糊糊听不清楚,就当白噪音了,这会儿的声音嘹亮具有穿透力,不用想都知道这是谁——副校长叶红。
这位校长是高三年级分管校长,校长团里总共五个人,两个总管,四个分管,这位女士个子不高,气场也和善,开口却是千军万马上战场,平常听她发表讲话啥的,但凡听过都记忆深刻,听说之前是语文老师,后来升到领导岗了,也是几个校长里唯一的女校长。
一听就知道这会儿是她在讲话,起初回顾过去三年的努力,再讲讲高考的战鼓紧擂,时光如梭,奋斗到底,大概就是这样,而且越讲越激昂,越大声,越直击鼓膜,在操场上的学长学姐们是怎么想的,郑寅星不知道,他只看着自己的草稿纸上的步骤,越看越快,呼吸也粗重起来,教室上空也笼罩着一股气压,不耐忿然,每个人脑门上都难免抚上一只无可奈何的手。汤姐坐在讲台上,进门时就让靠窗的同学把窗户关上,拉上了门,她带着自己的资料放讲台上就走下讲台在教室里转了转,数学课代表把卷子抱过来发了就马上开做,二十二道题的卷子,时长由两个小时压到九十分钟,时间撵人,这堂试考得很不容易。
“下课了,要上厕所的同学去上吧,剩下的同学我们继续做。”利落的短发在耳后别住,汤姐抬起眼,手上的笔没放,就着刚刚写教案的姿势压着声音说。
准许证是一直都摆在那儿的,但不会有人去,时间宝贵,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提前上好厕所,把摆满作业的书桌推平,留张干净净,光溜溜的书桌,拿起笔,鏖战一番,给cpu一些小小的震撼。
环境无法改变,伴着楼外的声嚣,尽力做完,终究要有个结果。
或许不知道此时的二十八个人里,有没有,或者是不是很多人,都在怀疑,都在质问,这样的考试,有那么有必要吗?时间也压缩了,最后打成一张表,看了又会把心态搞得很糟,这样的煎熬,对吗?或者说,有必要吗?
谁知道呢?问也是没有结果的,只有时针毫不关心地拨动。
下课铃响起准时又急促,交完卷,板凳被推开的声音和着急套跑的风声混在一起,又随着一颗颗黑乎乎的脑袋鱼贯而出。
郑寅星留在教室,还有十分钟,走到食堂人就很少了。汤姐已经走出门去了,杨开行和张辛权俩人忙不迭沿两路收,收完先汤姐一步抱到办公室,俩人顺势从那边的楼梯飞纵而下,高三百日誓师的原因,楼道空旷,一往无前。
最后一道函数题没算出来,郑寅星看着草稿纸愣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放到一边了,心里唏嘘:“淦,式子浪怪,绝对做错球!”翻出昨天的生物作业,生物晚自习有固定的三十分钟,然而,郑寅星一个字没写。
挂羊头卖狗肉的事儿,不说郑寅星,整个二班可能只有课代表没干过,纵所周知,生物晚自习得在数学作业不多的时候才能是真正的生物自习。
生物老师肖季管得松,晚自习的时间她不会盯着,往往带着电脑来教室坐到下课,再捧着电脑回办公室继续,新课改后教材的名词和结构很不一样,上课的PPT她基本都得再改一遍,上课随性也潇洒,属于上课边上边划重点的类型。
其他老师嘛,都会在此基础上,盯得更严,但程度各有千秋,作业也是每天现做现收,没办法暗度陈仓地拿出数学,因为下课就要收,白天课间大家又不约而同地把时间交给数学,于是晚自习的各科时间才算是刚刚好。
把厚厚一本生物练习册拿出来,照例先填空,往下做了两道选择题,忽然有股神秘的力量在召唤,郑寅星一瞄手表,如此恰到好处的5:55,十分钟一分不差,哼着小调去食堂了。
叼着包子站在门口就听到教室里张牙舞爪的“西北望,射天狼!”,郑寅星连忙把包子咽下去,这声音出自雷梦吉,她的声音磁性明亮,模仿的就是叶红校长四十分钟前的名称面,西北二字用来起调,望字牵着语气往上扬,射天狼时,三字的音调已经由昂转狠,孤勇狠绝,誓不后退。
周围一片,除了在打扫卫生的同学扫帚没停,其他人都在座位上朝着雷梦吉的方向笑得捂肚皮,有的笑得嘴带着肩膀,肩膀牵得手上的笔都要抓不稳。
唐冰拿着刚接完的水杯,走到雷梦吉身旁,颇有老干部气质的意味深长:“雷萌鸡,在这儿咋个编排人家叶红校长哦?要不得,要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