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会儿,他站起来,绕过桌子,拉着郑寅星的袖子往他的桌子旁边走,“快给你的水归位吧,还有,你说那个啊,我昨天早上起来了啊,没像某个人一样睡过了,自己找到了最新鲜的空气。”
“哎,真服了,送你礼物好难。”郑寅星突然间有些沮丧起来,语气也黯淡下来。
“你还我的,我才不要。”依旧平平淡淡。
面对平平淡淡才是真的唐煜,郑寅星在心里实在有些无奈,我真是没路子走了,这唐人是要立地成佛吗?咋说都不动!
“那我每天都给你送礼。”郑寅星装得蛮认真。
“好啊,记得每天不重样哦,我要那种大礼盒哦,住校生。”
郑寅星没话说了,一句都挤不出来,额头都在使劲儿,“靠!”
明摆着就是在耍老子!
“噗哈哈哈。说了,不用。”这句话有些强调语气了,估计是他的嘴放毒结束吧,舍得抛点情绪出来。郑寅星在心里小声嘀咕。
铃铃铃——
溪宁一中的上课铃声总有种要和鼓膜一决胜负的倔强好胜,又长又昂,郑寅星在铃声的催促下放弃了挣扎,悄悄气鼓鼓地想:不要算了,当给我省心了。
手上笔还在草稿纸上推演着一道物理大题,算上劲儿了,郑寅星脸颊有些发烫,猝不及防,铃声又响了,给他的思绪来了一刀,郑寅星恍然发觉竟然都又下课了。
刚刚拉了一遍这个周的错题和卷子,脑袋有些宕机,看着背上书包往外走的杨开行,心知杨开水肯定是忘了我们十点二十才下晚自习,不过这都能忘?杨开行太会给自己放假了吧,好心地出言劝告:“开水,还有一节课搞袍慌啦?”
郑寅星看着杨开行转过来的,阴晴几变的像是在看傻子的表情,更疑惑了。
“你做昏求啦?今天九点放学!”
等到这句话夹带着嘲讽落下来,郑寅星才恍然大悟,“哦!星期六!哦!食堂的夜宵!我来了!”
杨开行应该是没这个打算,不然他根本就不会停下来搭理郑寅星,而他也没走,书包里的小说把书包撑出轮廓,玩笑翩翩地说:“某个人喏,把灯关了,害我白高兴一场!结果我该走了还让我再上一节,阔屋!”(意为:可恶,音变后与阔屋相像)
撂下这句话就潇洒出门去,空留一阵无语在座位上。
字面意思的空,就杨开行说话那点儿功夫,郑寅星已经把书包背上往食堂进发了,座位上啥也没有。
幸好喷了药之后,脚好得很快,郑寅星奔跑在夜晚的修贤路上,人影拥拥,他拐到小卖部背后的那条小路,小路黑黢,人迹很少,郑寅星在狭窄中快速地往前穿梭。
穿出来就是食堂的后门,那边是进不去的,他环绕着食堂跑了一小圈终于拐进目的地了!
太好了,队不长!
在队伍中站着才后知后觉地热,郑寅星把外套拉链拉开,纤细的脖颈因为这个动作微微伸长,有如瓷器般片白而釉,少年朝气伴着这样玉质的肌肤相绕相融,晚风中的奔袭让脑袋清醒不少。
定睛一看,前面那不是唐煜吗?这么快?哈哈,我也很快,我俩中间就隔两个人!
唐煜已经刷完卡回头才看着一直给自己招手的那只火柴人,憨憨的。
憨憨的火柴人有点炸了:“我叫你好几声!一句都不应我!”
望着火柴人瞠大的眼睛,唐煜安抚似地说:“我在后面等你。”
郑寅星收回刚刚炸出去的话,把书包往肩膀上正了正,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哦,那好,原谅你了。”
被原谅的人提着袋子,留下轻轻的一声笑,走到队伍最后的位置,站定在食堂的大柱子旁边。
“来啦来啦!你要在这里吃吗?”看来晚风的醒神作用并不很灵,憨憨火柴人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个问题。
“走吧,回寝室,今天十点半熄灯,回去吃有感觉一点。”唐煜单肩挎着黑色书包,书包方而圆,有棱有圆,体积很大,但挎在唐煜的背上,只觉得刚刚好。
“准了。”土皇帝又上线了,估计今天晚上都不会下线了,每逢今晚,都是这根火柴人的表演顶峰期。
正往外走,郑寅星往唐煜手中塞来一个口袋,“拿着吧,我特意让嬢嬢分开装的苕皮。”
郑寅星的小动作暗戳戳的,张望着期待的神色,入夜不久的天,远处仍有城市的灯光于天际的偏白喧嚷,唐煜就着那只勾手的袋子,接过了。
“哈哈,孺子可教也!”郑寅星欢乐起来,土皇帝好像又变身大师了,谁知道呢,说不定现在憨憨火柴人窄窄的心房里已经住进去很多各种各样的角色了,从皇帝到稚童哪个他都能扮,不过不能给他的表演打分,因为他是土皇帝。不过这自然是没什么道理的,只是唐煜心中自然地觉得如此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