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过位置之后，郑寅星荣登第一排，看到这个位置郑寅星就已经感觉眼睛有点痛了，多媒体屏幕大，王老师讲作业时喜欢把白板拉出来讲题，纯白纯亮，郑寅星不太喜欢这样的白板，光线太强了，而第一排的这个位置，是最能直观感受黑板到底有多亮的，现在刚来到这个位置的郑寅星在心里张牙舞爪地心疼自己的眼睛很多遍了。

“同学们——听——听力了！”李老师巡回前来查看，蒋琦的音频正好调出来，手上拿着一本听力宝典。

“准备好了，老师。”蒋琦微微侧站在多媒体屏幕的一边，马上就可以按下开始键。

“哎呀呀！我的课代表真是太好咯！”大声的夸奖还是让蒋琦难以适应，他羞涩地笑了，咧起嘴角，眼睛却亮了。

“来，放！”带着孩子气的洒脱，李老师走进来在课桌间穿梭巡回，蒋琦点了一下屏幕，标准的英伦腔响彻寂静的教室。

郑寅星运气一直都比较好，每次组里轮到这个位置的时候，他抽到的都是第一，这次翻车在这儿，连听力的声音都觉得格外大。

二十三分钟在笔尖和纸张摩擦的唰唰声中流逝地很快，“同学们！全对的举手！”

李老师玲珑而小巧的脑袋环顾四周，面色仔细，“寅星，唐煜，小米，哦，才三个啊？”

“老师，你背后还有一个。”郑寅星温声提醒，蒋琦还要放回放，他是在讲台上做听力的，郑寅星说话时朝他使眼色，蒋琦维持住表情，举起来的手也有些歪了。

“哦！这儿还有我的课代表啊！”李老师转身捂嘴笑道。

蒋琦的笑险些挂不住。

“错一个的同学举手！”

话音落地，李老师抻长脖子数，“韩瑞瑞，包元，听兰，哎，只有三个。”

“好了，放下吧。哎，我们二班就是听力比一班弱了些，来，再听，改错。”

蒋琦手指点在进度条上，熟练地点到第一题的位置，李老师转身出教室了，去统计一班听完的结果。

郑寅星旁边是韩瑞呈，他招呼着同学们把听力材料翻出来，再听一遍，把没听懂的部分揪出来。

李老师回来的时候，听力已经听完了，她拿起粉笔，写了一张黑板的知识点，坐到讲台前守自习。

下了课，她赶在教室“活”起来之前，大手一挥，指着那块黑板说：“同学们！前三个做好笔记哈！最后那个单词imitate，去查它的用法，明天我检查！”

“yes sir！”郑寅星愉快回应，食指和中指并拢从额头在空中小划一个勾形的弧度致敬，因为靠得近，郑寅星能看见李老师额头的细纹，眼尾的纹路也没有因为她的孩子气放过她，矛盾又鲜活。

她收拾桌子，抱着卷子走出去了。

“明天的卷子嘛？可惜了，没上去瞅一眼。”郑寅星看到李老师手里的卷子，站起身来，倚在门框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按开关键接水，心中稍许遗憾。

一转身就看着坐在靠门口第一排第一个的唐煜，想说什么，但又没得可说，端着杯子眼眸沉沉地巡视，最靠边的这一列，尤其是唐煜这个位置，看黑板特偏，李鸣生就安排这一列往后顺一些，唐煜的座位是第一个，前面却有一片空地。

郑寅星此时就站在唐煜桌前，习惯性地把胳膊往墙上靠。

啪——

“嗯？停电了？！”

“呜呼！放假！”

在一片震惊又隐隐兴奋的欢笑声中，郑寅星一脸不好意思地把灯打开了，刚刚一不小心胳膊靠过去一把把门口的开关按了，噔然，教室就亮堂起来，其中几双亮亮的眼睛却黯淡下去。

“抱一丝儿啊，不小心按下去了。”郑寅星底气不足，快要和白墙融为一体。

唐煜就这样坐在位置上，仰头看他，手轻松地摊在桌子上，直直地瞧着他的表情，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散漫不经意，随性自然。

“找我有事儿？”唐煜压住嗓子眼里的笑，平淡地开口。

“那啥，我是想问你呐，你之前说你要最新鲜的空气，本来有心要早上去操场拿个袋子给你装过来的，但是那天没起来，睡过了，我脚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明儿的成吗？”

“不行。”唐煜在听到郑寅星说自己没起来的时候，实在没憋住，浅笑阵阵，最后断然拒绝。

“啊？那咋整？没有时光隧道啊！要不你行一下吧，跟我念，西一嗯行，啊？”

“哦阿一乌与”唐煜垂眼平静地接话，跟上一串诡异又好笑的汉语基础音节表。

郑寅星柔顺的商量，唐煜嘴巴一翕一合，扯远十万八千里！

唐煜也不多说了，狭长耐看的丹凤眼平静地观察郑寅星哭笑不得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