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去西门办事情,嗯(!)是要走成足力健了!”
“你这娃娃读几年级哦?”
“二年级了,我孙子!”
“哎呦!浪乖的娃儿!我家的那个,板得很呐!天天在地上搓得稀烦!na(二声)衣服老子都懒得跟他搓!”
……
郑寅星嘴角勾笑,心想: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孩哥被公开处刑了,在公交车上。
下了车沿街边走,那条全是小吃的长巷热烟四起,香气扑鼻,郑寅星买了一份自作小汉堡,一边咬,一边走进被锈迹攀延的大门,一推就开了,右拐第一个小口子,进去再上三楼,楼道门口那户,照着门敲了三四声。
“爷爷!是窝!”郑寅星感觉到有脚步声靠近,适时喊道。
“哎!星星!你咋来了?怎么不提前说啊?”
进门换鞋就闻着熟悉的饭香,郑寅星回答得很高兴,“今天临时起意叻,想来这ger吃你弄的回锅肉了。”
“来撒!管饱的哈!”爷爷背手转过身去厨房里,裤腰带间永远串着一串钥匙,奇怪的是走起来也没啥声响,郑寅星刚放了书包,就听得老爷子有些恼火,说:“你啊,又不早点说!今天去菜市场看都那句鱼子嘛,我就买几条回家来了!”
“没事得,有吃的就是,我还担心你今天吃得早,那我中午饭只能吃亏(!)了。”郑寅星倚在门口,随即又把碗筷拿上,拿上才想起来没啥必要,小方形的桌子摆在厨房右上角,那边儿光线也不错,菜摆上来也就一个转身的事儿,碗筷以前都是自取,进门拿上筷子,电饭煲旁边拿碗,自己盛自己的饭,端着饭坐在桌前吃饭。
“我今天看电视看都看都眯戳了,今天呀,又偏偏就撞上你回来,你说,是不是搞笑得很?”锅里的汤冒着热气,爷爷右手摊左手,歪着脑袋笑问道。
“这顿饭端生揪得给我哧!”郑寅星脖子一仰,捧场非常。
“哦,就是的!”锅里差不多了,爷爷笑着把汤盛出来。
厨房不大,方桌两面靠墙,剩下相邻那两面桌下放着两张两张圆凳,是三年级的时候买的,拉出来就能坐,桌上果不其然,摆在中间的就是回锅肉,回锅肉煎的很香,蒜苗和葱段的翠绿照得酱油色的五花肉油亮可口,不过装这道菜的碗,碗上有字,郑寅星坐在圆凳上,眼睛平时,躬身读道:“薛徳明先生,六十大寿,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你认不到,那是人nia(一声)薛麻子他老汉儿。”
“薛麻子?”
“你怕是没印象得哦,他少有回来。”
“哦,那我雀实认不到。”郑寅星端着那碗爷爷刚舀的汤,豌豆尖烫肉片,汤色青绿透亮,小嘬了一口,烫。
“下午好久kei(二声)哦?”
“六点半打迟到。”
“要得。”
“爷爷!回锅肉好吃啊!”
“我做浪多年了,难吃就有鬼了。”
“哈哈哈哈,我没说难吃的!我说叻明明是好吃得板!”
“那你多吃点撒!学校吃得好不好嘛?”爷爷往星星碗里捻菜,自己的碗里只有菜在碗里短暂停留后的油迹。
“爷爷,你不吃饭呐?”
他举起一杯酒,“我先huo(一声)完这杯酒再吃饭。”
“那你快点huo,我跟你舀饭。”
爷爷把碗递给星星,“kei舀嘛,我还有两口就huo完了。”
接过白亮的圆碗,盛满满一碗白米饭,水汽蒸在碗上。
“哦!你舀得好多哦!”爷爷吊在太阳穴前的几根长眉毛都吃惊地颤了颤。
“没呀,我都没压实。”
“压实要胀死!”爷爷笑骂着接过那碗饭,放在面前也不急着动,抿了一口酒。
“爷爷,吃不完就算了嘛,倒了就是。”
话音刚落,爷爷照着郑寅星头顶来了一下,“你晓不晓得我们以前打谷子就是落了一吊我们都要捡起来,倒!不知好歹是不是?”
“不是不是,那我跟你倒点回去?”郑寅星试探地开口。
“不消得。”
“好嘛。”
郑寅星从桌上下来,“爷爷,我吃过了,你吃完了喊我过来洗碗嘛。”
“嗯,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