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mol初始还不信，觉得肯定是许音为了开空调故意说的。

三人来到教室，脚刚踏进半步，许音就指着天花板上的中央空调，那上面果然就是三十五度。

林mol把空调板儿给了徐欢。

许音的眼睛就紧紧地盯着它，徐欢看许音殷切成这样，哈哈了两声，把空调遥控板儿递给许音，似有宠溺“嗐，给你嘛。”

许音笑出蜜来，秀气的眉毛配合着眼尾的婉转而牵起翩翩一舞，手脚飞快地给前后两个空调一起打开。

郑寅星感受着空调里递来的慰藉凉风，心里直慨叹，做作业再也不用担心手臂粘作业了！

日子一天天划着，暮色将来又衔月掠过，水泥地，清亮砖，脚步声重重嗒嗒，声过又寂静空荡，树影阴绿桀骜，灯昏然不熄，守着天边早亮白，等到灯下散落身影又走进了幢幢楼房，终于喟叹歇下。

早读声连理成廊，承上启下，首尾呼应，站得并不那么好看，怎么舒服怎么来，就在位置上，仰着头，纸页翻动，嘴不歇，日复日。

科技楼在周围的兄弟姐妹楼栋里就显得很单薄了，先天就不为早读之所，学校前几年学生多，在五楼清出一层才装下。

二班门口，一张照片定格在雷梦吉站在第一排最中间，松散的齐刘海与面前的语文教材成简单的六十度角，郑寅星隐在靠门一列第二个，他张着嘴巴，抱着手臂勾头读书，读得是漫不经心又声声到位，第一排看过去，唐煜，陈鑫，唐冰都在乖巧地早读，第一排往回看，就会发现韩瑞呈的脑袋在照片之外，一个宽削的肩膀被截成两半......

没有人意识到在一瞬之间有最平常一处被定格下二班一帧，交到学校宣传素材里去了，从遥远的遥远看来，就像是一场躲在背后的交接仪式，也许会有一天，这张照片得见天光，也许，就此存下，等待明天。

早读声依窗飞向门外，化为一只无形的黑色乌鸦，在这个宽阔的楼道间盘旋，又端端立于墙头，舒展翅膀，羽片铺空，黑色的甲片五光十色地扇动，飞进了一扇门，门口有标语——2023级一班。

黑色的翅膀与白光灯板两相对峙，乌鸦在教室里绕了一圈，一圈，一圈，越来越大，贴着天花板折角，飞得慢了，最后油亮乌喙也被照得霜质木白，爪子无处着力，喙撞在倒计时第十天的红字上，有些吃痛，翅膀着急地扑，失了节奏，暂时歇脚在黑板上头，一层厚灰上也没有脚印，静默许久，等到下课铃把黑板震得烫脚，乌鸦才飞出窗帏，消失在万物晴朗的天空。

中午收拾书包，郑寅星刚出教室门，突然又闪现回班上，确认自己关了灯，才心安地重新走出来，这时看到走廊前高三二班的教室里走出来一个有些眼熟的学长，手里拿着一本练习册，身材偏瘦，脸上，发尖浮着一层伏案学习后的气息，走姿矫健，手里那本练习册卷起来，在楼道半空顺着他的步伐，一甩一甩。

郑寅星温吞的步子渐渐加快，那个学长走下对面的楼梯，科技楼两道楼梯相对而建，每层楼梯之间都有平台，有圆弧窗口，透过这窗，郑寅星可以看见对面的那个学长，顺梯而下，他走得快，身影轻巧快速。

或许是觉得凑巧，或许是高三学长对郑寅星来说有着一种受了很多苦的神秘感，又或者，就是脑袋发抽，郑寅星心里千万兵马齐奔，就是想要去追，下楼梯下快些，要提前到楼台窗口等着，看那道白色体恤的身影下来了，郑寅星就满意地甩头跑到下一个窗口等着。

就这样，郑寅星十分成功地先“逃出”教学楼，走到油樟树下，走在小广场边缘，郑寅星的步子又慢了下来，身后的那个学长三两步就追上，一阵风似的，往前走去。

郑寅星望着这道背影，什么思绪也没有，短暂地印刻在心里，添一句话：高考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