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元惊讶极了,虽然也是挺搞笑的吧,但是也是真的很普通的一个笑点了,在二班,这句话根本排不上号的。
而郑寅星就咬着这句话不放似的,一直重复着,几近疯癫,自顾自地笑,边笑边念叨。
包元拿起一本练习册,这里条件简陋,连根草都没有,柚子叶更是没得找的,就勉为其难吧,练习册在郑寅星肩膀上,手上来回地拍拍。
郑寅星还以为包元要来讨论问题,谁曾想,这货神戳戳的拍自己,顿时惊喝:“包元!”
双方都觉得对方鬼怔了,于是各有本领,各有各的丑要出。
恰巧唐煜开门进来,“包元怎么了?吼什么?”
这会儿三双眼睛,你看我我看你,郑寅星反应过来了,这次笑得更厉害了,对上唐煜更加疑惑的神情,努力组织语言,才给啰清楚了。
“走了吧,别笑了,郑寅星,就你笑得最开心!”包元声音像是踮脚起来拍郑寅星的脑袋似的。
“哈哈哈,好。”郑寅星也觉得再这样笑,嘴该合不拢了,渐渐少量多次地收敛下来。
笑了这半天,郑寅星清醒了太多。
唯一的有些让郑寅星伤脑筋的,就是每每心情彻底平复下来的时候,脑子里立马就想,嘴巴也争先恐后地脱口而出:“听不懂思密达。”
好多时候三个人都在聊其他的话题了,郑寅星触发机关似的,这句话马上就反应出来。
唐煜每次话头一顿,就挑眉看郑寅星,郑寅星察觉目光,两步上前一步,按下心情。
如此反复,直到面对发下来的卷子,郑寅星才彻底冷静下来。
郑寅星突然发现躁动不安的心里,竟然居住着一只小怪兽,很多时候它都很安分的,但是,恰如其分的时候,它又可爱得不行,它会在轻烟过处的白色里,吐出红灿灿的火焰。
等日子再走远一些,他会亲手举起这只小怪兽转圈圈,白色的庸常会被记忆的本能一键格式化,而这份火焰,确然不如当时那般透红璀璨,依然莹莹而亮,温煦久久。
屁股刚落地,郑寅星就听着周围同学在讨论什么桌子里的东西,什么你的呢,什么我也有。
嗐,这不闹呢嘛?桌子我走之前可是收拾得干干净净,觉得啥也没有啊。
郑寅星伸手去桌肚里摸,金属质的冰凉感感与虎口紧密相接,指尖却摸到了纸的轻薄粗糙。
啥?!
郑寅星拿出来展开看,这恍然是一封信。字体很飘然工艺,很适合全班欣赏的那种。
信上写:
致郑寅星同学
展信佳。
我是暂坐你座位的高四学长。两黑板的祝福,让我刚走进来时一下子酸了眼眶,感谢学弟学妹们最纯粹的善意,温暖了我二战高考的最后一程。
见过太多成绩起落,尝过无数失意彷徨,看到你是第三名,学妹,很厉害呀!加油!愿你守着这份光芒,在书山学海里稳步前行,别惧一时风雨,莫因片刻松懈停步。
我将奔赴新程,把这份温柔用信的方式转达给你。愿你前路明朗,扶摇直上,笔底有乾坤,心中有山海,终得偿所愿,奔赴属于自己的璀璨远方。
——高四学长
看完郑寅星都懵了,他咋知道我考了第三名?
我去,我的名字这么威武,这么就是学妹了?!!!
鉴于此,本欲大肆炫耀的心歇了下来。
奈何不要什么偏来什么,唐煜交完单子,看郑寅星书包都没开,直挺挺地立在桌子上,手里拿着一张纸,他从后看,视线越过郑寅星的肩膀,刚站过来,还没开始看,郑寅星就一个机灵转头望他一眼,把信收着了。
这样的话,唐煜就好奇得不得了了。
“嗯?啥子东西哦,情书啊?”唐煜狡黠地问。
“情书?啥子情书哦?!”杨开行咻一下就起来了,弃未做完的作业于不顾。
杨开行手段鸡贼,一手推郑寅星的肩膀,另一只手就要去抢那封信。
周围几人见此盛况,都要赶来凑个热闹,樊易路过,投来些许诧异,转而又一副习惯了的神情。
郑寅星梗着个脖子努力地把手往桌肚里塞,唐煜也是个吊毛,手掌覆在郑寅星的小臂上要往外扯,桌肚里是教材,空间窄小,仅能容留一只手进出自由,所以暂时安全,只是手被扯得有点痛。但是郑寅星第一次痛恨自己的这个狗习惯——就该塞一堆卷子进来啊!这样我随便放进卷子堆里不就好了吗!!
包元的身体都要贴在郑寅星的桌子上了,郑寅星的皮都快被扯开裂了,包元看了看郑寅星十分卖力的表情,把郑寅星的教材向下掏了一沓出来。
。。。
“哦哟哟~学妹,星星学妹,未来加油哦,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郑寅星忽略了这些癫公的声音,撇嘴不回应,只是听到后排姜艺和付言歆的声音:
姜艺问道:“咋了?我们班还能来学妹啊?”
付言歆笑着说自己围观的经历。
。。。
你们能不能小声点???
郑寅星心中哀嚎,但也没有说,只是独自舔舐伤口。
理科的进度在回来后的一周内已经赶完了,不过并没有学下学期的,因为那是补课的任务,现在,又再次过上了每天一张数学卷子的日子,等物理练习册布置完了,相信物化生每天一张卷子的日子也不会远了。
各科作业量都挺合理的,除了数学。
好吧,数学出现频率真的太高了,这点其实郑寅星从汤姐高中第一节课就直接翻开课本,讲集合开始,就应该有所预见。
虽然已经在高中感受到了数学的不同,但还是时常怀念初中数学的温顺,“那是一段很快乐和谐的时光,可惜我在读高一。”郑寅星正在一道概率题里打转,突然冒出的这句话,突然面前做到一半的这道题,变苦了。
苦哈哈地肝完这道题,郑寅星正打开杯盖打算去接水,就看见杨开行正在一边嗑瓜子一边写数学。
郑寅星接完水特意走过杨开行所在的那条过道,静静地站在杨开行座位面前,用无声的眼神示意他——我要吃。
见过杨开行戴泳帽的样子,现在一见到他那双眉毛,郑寅星就很难不联想,只是笑意得藏好一些,这是一件考验忍耐力的事。
杨开行手里是一包牛皮纸包装的瓜子,发觉不对,他圆登而宽的眼睛前有一抹蓝色,那是在蓝光镜片在过滤蓝光。
“把手chi出来。”杨开行抬起眼皮,额头的抬头纹也显现出来,语气虽然带着惯性的贱兮兮的感觉,但暂时看不出来他有啥鬼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