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寅星自己很不喜欢那种被太阳烤着,哪怕只是一个小指头,一根头发也不想,只希望领导讲完话就快点放自己回去了。
好在领导没来,是一个体育老师,已经很眼熟了,每个周的升旗仪式和体育课都能看见他,还有上学期的大课间“来回练习”,纵使脸盲如郑寅星,也知道他就是孙健。
他通报了今天的撤退总用时,督促同学们下次要更快。当然,这学期是没有下次了。
人群散得很快,二班的位置靠里,依次退场。
站起身才发现唐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蹲起来了,手里的草稿本,等等!我说怎么刚刚感觉有风从后背来指着自己吹,还多凉快。
原来是唐煜在为自己扇风!
郑寅星对着唐煜竖起大大的大拇指,“唐心煜!以后你是我亲兄弟!人真好!”
唐煜装作不知道,反问他:“什么?我就是借你的背打个草稿而已。”
郑寅星:。。。
大课间也就算是这么过去了。
有趣的是这节课是物理课。
“好啊,刚刚害过我,金哥又来给我上课了。”郑寅星低声呢喃吐槽着。
韩瑞呈听到了,转过头来忽闪着他的大眼睛,笑了笑,又转过头去听课了。
期末考试在郑寅星心里是很一般的考试,倒不是说水平一般,好吧,水平确实一般,只是不是想吐槽出题人的出题水平,而是一种不在意,甚至有些随意,没有引起重视的心态,可能跟考试考得太多了有一定的关系吧。
一根弦需要被两端绷紧,这样弹出来的声音是最好的。
绷得太紧会断,牵得太松会晃。
郑寅星每天依然按时按点儿地交作业,晚自习课间把翻开的作业递交到课代表手中,偶尔去高三的空教室里运动运动。
听小鸟哥说走廊对面的那间会议室里搬了一个乒乓球台。
郑寅星当晚就跟着他们的身影去看热闹去了。
科技楼五楼外墙是方正的,但是内部教室的构造又全是圈在圆圈里面的,那必然会有矩形与圆形中间夹着的外直内弧的小平台,也叫“阳台”,那边高三活动得很多,会议室之一二班会一起来搞活动,不过平常都是锁着的,真要说还有什么印象就是那间会议室经常有学校请的专家来补课,郑寅星时常能看到拿着“装备”来的一行两三人在一群学生中间出来。
郑寅星很少去,少年人亲睐一个地方,大部分的原因在那里能玩,摸猫,打球,以及符合探险精神。从这点来看,小阳台是符合的,不锈钢栏外防水层在地板表面皲裂,一个空调外机,一墙脚的尾草,黑灰调的周围里,一排的小草倔强,却没有如期待的那般鲜亮生机,它们就在那里,灰头土脸,丝叶均细,然而丛生,从空调外机的屁股下,蔓延到对面的杂物间。
那个杂物间也是被建成圆圈样式的,说来好笑,科技楼真是对圆圈情有独钟呐。
杂物间的门是下拉式的罩门,锁的很实在。这是郑寅星徒手上提得出的结论。
高一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二班这群跳猫虎都没来这边造次,小阳台上常常是高三的哥哥姐姐们在打羽毛球,站在小阳台的不锈钢栏前望着这内圆外方之外,和这片教学楼等岁的社区,那不太高大的楼房,已有灰色的雨水和时间的痕迹,同样,那眼神之间还有蓝天,那片周而复始,不时绽放光彩的蓝天。
高考过后,这里就没有这样的光景了,只是来了后人。
第一位后人其实是张辛权,前两天,听到蒋琦叫他全新张,郑寅星拿着球笑得弓腰。
全新张上厕所格外绕了趟远路,双手大张,活动筋骨,但听见那间小阳台旁边的会议室里有乒乓球的声音,会议室有两道门,乒乓球台在后门,中间间隔整个小阳台最远的对角线,这也不能阻隔全新张对乒乓球的敏锐听觉。
他大摇大摆地往后门去,五楼的门上边都是透明的硬质材料,肩膀以下是棕黄色的门的主体。
全新张往里面望,马上就跑了。
那是肖季和汤姐在对打,还没加旋儿呢!
看得张辛权干着急,眼看汤姐就要转身,张辛权闪身跑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老师就跑了:对了,还要上厕所,要去放水。嗯…就是这样!
回教室后,全新张激动得紧,也高兴,给正在做题的郑鸿说:“会议室里面有乒乓台,我看到老师都进去打了,走,今天下午我们去切磋一哈!”
小鸟哥的眼神当场就亮了,“真的啊,我要去看!”
赶在上课铃里回到班上,林mol在班上转,大家都在低头写小练习,两个家伙从后门进来,没想到就正正好开门就是林mol,那场面像是翻墙出校外结果下来就看见教育主任。
林mol眉头皱起来了,她穿着一身黑,脸色也黑:“干嘛去啦?”
郑鸿回答:“刚上完厕所。”
林mol怀疑的眼神不消,让两个家伙快回座位做作业了。
郑寅星即使背对着也能想象出他俩被抓包的表情——有点尴尬,全无后悔,回座位还得挠着后脑勺把小练习找出来做了。并且在心里暗自地:这节课怎么撞上化学课了(唉,不然就不会遭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