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之后,郑寅星就是小阳台的常客了。每次室内大课间和晚饭过后就得去小阳台操练一下,为体育课做好充足的准备。
乒乓球郑寅星打得很烂,听他们说什么扯偏旋儿,郑寅星就会感觉头顶有一句“听不懂思密达”在转圈圈。
对这件事的认知还停留在强基计划练习册上一道讨论乒乓球加旋儿的气流的问题,于是凑热闹就在门口和大家一起看球台上张辛权,郑鸿和杨开行三人轮着打。
郑寅星问唐煜:“你为什么不上去?”
唐煜脸色寡淡:“打得烂。”
这句话可是让郑寅星感觉找到组织了的感觉,他急忙安慰道:“太棒了!我也不会!”
唐煜脸上轻笑,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两人就把门给占满了,里头乒乒乓乓的声音规律地四溢开来,没过两天,一班的几个同学也来一起打球了,热闹起来,有了热度,很快就被老师们知道了。
也因为这样,由于川话里都把鞋子叫做“孩子”,小阳台的水槽旁边晾着的那双凉鞋也成为了远近闻名的“黑神孩”,又叫“黑神之子”。那双鞋子通体全黑,大家都以为是朝圣者的,因为他之前就穿过这样的凉鞋。
其实~不然——
生物老师肖季听说他们在会议室打球之后,在课堂上调侃说:“那本来是给老师们打的,没想到你们都去了,估计要上锁了。”
“啊?!”
底下大家都很失望地喟叹道,郑寅星也在其中。
“那那双黑神之子也要锁进去吗?”郑寅星话没过脑袋就往外冒了出去。
“安?啥子黑色紫紫?”肖季没能成功get到。
大家就七嘴八舌地解释,许音坐在前排,声音又大,肖老师就明白过来了,随即苦笑:“那双鞋是我的,仙人些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一起蒸腾了很久才慢慢消息下来。
“一群魔丸,跟我儿一样,我们家有一个自行车,他跟我说,‘妈妈,等你死了,我要继承你的自行车。’”说完这话,肖老师脸往门口转过去,嘴角笑得苦苦的。
在郑寅星的印象里:肖老师喜欢穿衬衫,蓝色短袖衬衫搭一条黑色休闲裤,在学校风风火火,上课铃后进教室叫停读书声,拿出自制的PPT,浅绿色的背景,除了遗传传得混乱无章令人头痛之外,郑寅星觉得肖老师代言的生物学科学起来还是很好的。
本来以为要继续讲卷子了,肖老师又说:“还有之前走在路上,他看到那有个养老院,又说,‘妈妈,我以后要把你送到这儿来。’”
大家眼睛都很亮,在这旁逸斜出的话题里自在地张驰着固定太久的灵魂。
肖老师又继续说:“哎,我以后都不图他怎么这么样了,最大的愿望就是找个白富美嫁了。”
李鸣生在第二排,声似惊语,“不可以找高富帅吗?”
肖老师马上就站定了!!!“!!!这个就算了。”
哈哈哈哈哈哈
一场小插曲过后,是肖季的全开麦舞台。
期末考到了,每天晚上就是复习,自习,没了作业的KPI指标,郑寅星往往喜欢拿点儿杂志来解解腻。
“欸!杨开心,把《意林》第五期给我呗。”郑寅星冲杨开心疯狂示意。
“把你的那些都拿给我,我给你保管。”杨开行躺在椅子上,双手护住桌肚里的一本本和小练习册一样的《意林》,眼睛在镜片下奸佞地笑,看起来是很欠打那款。
郑寅星把第八期的给他了,杨开行大多数时候非常不讲信用,但在这件事上就跟他喜欢把周围人,凡他所知道的,都要被他撺掇着“上贡”给自己,在这件事上又格外讲信用,确实是暂时保管,如果要的话就从他这里拿走就是。
《意林》这个刊物没有被林mol收走,完全是靠着同学们努力斗争,在张老师面前极力证明它们的阅读好处,诸如可以学会许多字词,了解文化常识,可以提升阅读速度啊什么的。
张老师听到最后一个时翻了一个白眼,但还是跟林mol说《意林》可以看。
林mol恰好非常尊重张老师的意见,于是《意林》得以流传于二班课桌。
因而杨开行才有了这个管理“图书”的机会。
整个二班都浸泡在仲夏的夜晚中,三言两语的欢笑分量太轻了,在等待考试来到的夜晚更是奋然难耐,野生的冲动总想冲出去,去犯规,去做一些教育主任要耳提面批的事情!
但,最终还是没有冲出去,因为门口的那面流动红旗来得也还是不容易,这点上,被请了好几次办公室的郑寅星深有体会。
可是究竟是什么呢?就这样待在一面椅子上,含蓄的情节里交织着漫无边际的无聊,又并不愿意真的释放天性,这样太过另类。
郑寅星读完两篇文章之后,舔了舔嘴唇,把手上用来装模作样的笔正式地调转到斜指窗外的方向,把数学卷子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