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就这么洋洋洒洒地穿过小广场,又走到寝室门口的梧桐树下,郑寅星身在其中,唐煜在身后,他突然想到了“穿针引线”,那是说三个因式一个未知数的情况,就摆好数轴,像穿针引线一样画出图形,方便解题。
这家店就在校外一个商场二楼,中间有个插曲,郑寅星当时觉得自己咋又出糗了,后来一想,还是太机灵了!
一路人散散地走出去,商场有一个自动扶梯,但是已经停转好久了,大家都当楼梯使。
带队的是林mol,林mol不怎么来这边吃饭,毕竟她有一句名言就是“我要回家吃饭。”,她带的路是要往前走,从正门楼梯上去,但是自动扶梯更近,走上去拐个弯儿就到了。
大部队刚好走过自动扶梯,郑寅星听说过那家店,知道大概怎么走,反正这个自动扶梯上去确实能少绕一些路。
郑寅星当时脑子没多想,就直接上去了,后面的人也都跟着他走,没想多的。
林mol到店见到郑寅星和唐煜这一桌人都坐好了,先絮叨地问了一圈,又恍然大悟,最后问:“谁带你们走这边的啊?”
郑寅星把手机放在桌上,缓缓举起右手,“是我。”
林mol也没说什么了,只是说下次还是跟着部队走。
金哥说他今天有时间就来的,不过都正式开吃了,也没见着金哥的身影。
郑寅星和唐煜说:“唐心煜,赌不赌金哥今天不来?”
唐煜的筷子在锅里拈菜,嘴唇因为吃火锅分外红色,“我怎么觉得他今天估计是去喝酒去了?”
“噗——你饶过他吧,哈哈。”郑寅星红润的脸庞在火锅店的灯光下与红油相衬。
之前金哥晚自习来学校,有一节晚自习要守,但是他没有来教室。并且典型的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事情是这样的:郑寅星当时正在做英语,其实已经到物理时间了,正在做语法填空,就听见外边有很大的叽里呱啦的声音,豪迈而模糊,郑寅星只识别出来了“万有引力”四个字。
那天,唐煜拿着题去办公室找金哥,办公室里就两个老师,金哥坐在转椅上,他的对面是那个高二,现在高三的宫老师,唐煜平时从不打报告,看着金哥别具一格的豪迈坐姿,大马金刀,仰天思考,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
唐煜就站在门口小声喊了报告,然而也没有引起金哥的注意,那个宫老师也有点喝多了,但是比金哥好得多,金哥就躺在转移上,又把二郎腿翘起来,对着宫老师说:“哥子!我跟你说!哥子!”
势头起得这么足,然而废话一篇全不草稿。
唐煜的表情很难做得不泄露,好在眼下迷糊,两颊高红的金哥并没有察觉,讲完题,把唐煜的笔往自己的办公桌一丢就继续吃他的棒棒糖了。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把笔带到教室里问:“这支笔是谁的?”
大家哄然而笑,大家当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样滑稽好笑的事情不知凡几,总之,这一件也算是很有话头的一件,“哥子!我跟你说”的梗也不时出现在同学们讲题的过程当中。
郑寅星后来向金哥解释了这究竟是什么梗,结果他说:“今天我们加点作业。”
金哥其实是不愿意面对自己离奇可爱的行径,却要从作业量上来发泄,这是多么不仁义的行为啊!
郑寅星捏了捏脑袋,金哥偶尔这么“出格”一次,也还是远不如亲爱的数学作业,要难度有难度,要厚度有厚度的。
大家来得比较晚,好在预约过,现在火锅店的人声更加嘈杂,工作人员在一片方桌红火之间穿梭忙碌。
郑寅星拿了盘耗儿鱼过来,又去再接了点饮料,回到位置,唐煜拈起一块穿了辣椒衣的牛肉片,辣椒严丝合缝地把肉片包裹,眉尾因为惊奇而挑得像是汤姐改作业打的勾。
郑寅星望着他,想听他会说什么,“这是谁放下去的?再不吃老了。”
耍帅心理作祟,郑寅星在唐煜耳边打了一声很响的响指,响到大家的眼神都在往这儿聚集。
郑寅星在万众瞩目中,自得地说:“那肯定是我点的啊!”
话音刚落,杨开心不开心了,“才怪哦!我的!这么有实力的肉肯定是我下的撒!”
郑寅星可不想和他掰扯,把碗伸过去,唐煜就把肉片放到郑寅星的碗里了。
滚过一遍蘸碟,郑寅星把肉片卷起来塞进嘴里,像是打了胜仗一般,得意得像是马上就要长出翅膀飞起来。
杨开行眼睛紧紧地鼓了两秒钟,嘴一歪,起身去拿肉片去了。
把麻辣肉片送进肚子里,郑寅星就更加感觉到它的威力了,但是过瘾是真的过瘾。
唐煜就在旁边笑着,递给郑寅星一杯牛奶。
咕噜咕噜喝了两口,郑寅星很帅气似的,大拇指十分有劲儿地划过他圆润而蕴有锋芒的鼻尖,小嘴上翘,说:“看!我帅吧!”
周围大家都在笑,只有唐煜喝了口牛奶,说:“嗯,帅得不行啊!”
在二班,尤其是对于杨开行,对吃辣的能力以及从榜一开始排榜这件事,总是会有额外多的关注和话题度,就像刚刚这一小段插曲。
还有一次特好笑是许音闲聊时说火鸡面辣。
杨开行的耳朵动了动,回头嚣张道:“火鸡面还辣啊?!”
许音直接被杨开行轻蔑的语气点燃了,她当时单膝放在椅子上,那股劲儿把她人都给冲起来了,很不服地把话丢回去:“哪个吃火鸡面只放一包调料哦?!”
他俩谁也不服谁,互相斗争了好半天,给郑寅星笑得肚子痛。
现在杨开行已经端了五盘肉片回来,势必要证明自己的实力。
郑寅星和唐煜对视一笑,看着杨开心的操作。
他喜欢咋样就咋样呗,只要吃得下。
郑寅星再次起身打算去拿水果解腻的时候,看见林mol和肖季老师就坐在边上,也没有动筷子,尤其是林老师,感觉她好像不喜欢这里的味道。
郑寅星拿了一些炸鸡端到两个老师面前,问:“老师,你们不吃吗?”
林mol弯着背,怀里是她的棕色包包,肖老师今天倒没有背包,但是她们俩都如出一辙地摇头拒绝。
林mol的眼睛有选择地闭上了,接连摆手着急地说:“我们不吃,你们吃就是。”
郑寅星最后失望地离开了。
郑寅星看着两个老师就孤苦无依地坐在那儿,好像要聊的话题也停滞了,林mol把手臂放在椅背上有些无聊地张望。
来来回回几拨人,她们也都一口没吃。
郑寅星很疑惑,埋在了心底。
餐桌上餐盘都下去好几轮了,饮料也接连阵亡,郑寅星终于像林mol一样,躺在椅子上,摸着自己的肚子,满满餍足模样。
这时餐馆外有重金属音乐的声音,咋呼呼地闯进来。
郑寅星这桌在门口,他身后连着唐煜和张辛权都走出来了。
走出来后,音乐就缓了下来,是一首节奏比较快的英文歌。
杨开心就在门口随着音乐手脚勉强掐上节奏,显然沉浸在这艺术的海洋之中了。
郑寅星和唐煜都背靠在扶手上吹风,夏季的风,总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清香,现在,火锅的红气也掺了进来,这下,郑寅星彻底忘不掉了。
两人看着杨开心扭了一会儿,笑得满嘴灌风。
最后,在杨开心前面吹风的人和身后刚走出来“消食”的人都在一起跳舞,没什么舞姿和整齐度可言,大家就任性自然地,学着自以为的深情模样,装模作样地通过摇晃的手臂表达这夏夜出逃的欢乐与悦动。
“我改变自己
发现大有不同
新时代的朋友
我们好好加油
大家一起大声地说nanananana”
当歌曲进行到这里的时候,这一排跳舞的少年们都一起孔雀开屏似的,大声地,喧嚣地,热闹地,轰轰烈烈地——nananananaana!
少年的声带好似带着青草的磁场,大家也似有了独得一份的默契一般,一起轻声喃喃地歌唱起来。
“我可以改变世界
改变自己
改变隔膜
改变小气
要一直努力努力
永不放弃
才可以改变世界
come on 改变自己”
第六个鼓点落下的时候,郑寅星看班上好多女生都到走廊前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