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课以来,郑寅星觉得比正常上课好很多,因为每天最后一节课都是自习课,他可以拿出从杨开行那里借来的小说来看了。
张老师在班上夸过徐万森阅读古文这件事,当时是讲卷子讲到古文了。
郑寅星也很佩服酋长能把古文观止当小说来看,一个月都要去买两本。
雅,实在是太雅了!
补课的日子比平时上课更加自由一些,没有大课间,没有考试,也没有什么所谓的操行分,寝室也可以放飞自我,当然,作业的压迫依然在,甚至有加重的趋势。
最好玩的当然还是黑板报了。
补课之后,后黑板上之前依据学校的主题画的黑板报就可以进行改装了。
这最开始是林mol说在后黑板上留一片地方大家做一点语文趣味小游戏,缓解补课的无聊,让同学们下了课走一走,动动脑袋瓜。
后来就只有黑板报最中间的位置还“留存”着粉笔画的轮廓,周边都被老师们上课的名言占据,下方一横溜全是成语接龙。
黑板的两端各留了三科的位置,大家在上面写老师上课的口头禅,一看就知道。
写在最上边的“我就不赘述了”“匪夷所思”两个亮黄色粉笔写下的是张文馨老师的金句;
“最后一排右手边开始起来回答问题”“还有哪些人没交”,这两句话简直是最直击二班神经的利剑了,属于汤姐独家;
“你个傻娃儿”“do a good job!”“Congradulations!”是李老师的口头禅,一节课的使用率高达100%;
对面是:
“其实——不然”“老大!”“秒杀!”,每次看到,郑寅星都像是触发机关似的自动配音,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说完了。可见林mol的化学课上台词有多么深入人心;
“滚”“看个小视频”,郑寅星感觉第二句应该是凑数的,第一句确实是好笑得不行,因为同学们总是问一些有点,傻,的问题,而且都是踩着肖老师的雷点问,肖老师每次就无语地扔一个“滚!”回来,简直像是我方扔出一个诱饵,敌方直接炮轰。偏偏这样的场景还时常发生,渐渐地也就成为了肖季老师的经典名场面;
“同咪”“再错我就”这两个梗实在深入人心,第一个是王金老师上课总是要非常干脆铿锵地喊同学们好,但是贵州话使然,金哥的这句“同学们”就变成了“同咪”,好笑又可爱,而第二句就是因为金哥上课都会拿一只黑板笔,方便金哥点多媒体,同时那根黑板笔可以伸缩出一根很长的棍子,每次讲到那种不该错的题,金哥就把棍子和手掌轻轻地作打手心状,说:“再错我就”,那邪恶不多,幽默为胜的小眼神,郑寅星每次都能乐半天。
一块黑板就像是签名绘板一样,全是金句,洋洋洒洒。
二班的课间活动其中一项就是观赏这块黑板了,时不时还能想点新梗出来。
补课期间,上六休一,郑寅星高兴地畅想着后天星期天可以回家时,唐煜提醒他补课期间按补课的第一天当作星期一,今天按补课纪年法,才周二。
郑寅星破防地抱住寝室衣柜的门,控诉着,“难怪今天就我一个儿这么高兴,我真服了。”
唐煜轻笑着,“换个角度想,他们今天没得高兴,你至少高兴过了一轮,虽然是白高兴一场。”他说最后一句的时候笑得很不厚道,略微停顿。
郑寅星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撇了撇嘴角,哀叹一声,又振作起来写作业去了。
补课的日子很好混,不会有考试,周测也是能省则省,老师们都很想把进度往前扯。
补了三个周,郑寅星终于迎来了两个周的暑假!
这次是提前说了的,不像平常上课的时候,假期相似机密似的,硬撑到放假前一天才说。
郑寅星在放假前一个周就开始收拾东西,唐煜调侃他每天高兴地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郑寅星简单接受了,那也没啥。
最后走的那天,可恶的金哥竟然讲了一个很难的专题,并且布置了钉钉作业,每天要交作业!
郑寅星拽着自己的行李箱就飞奔出去了,跟刚回寝室拿东西的唐煜和包元大声热切地说了句“拜拜!”
然后就往学校门口冲去,现在高三的同学们也放学了,郑寅星可是一点都不想排长队!他要争取抢在前头!
刚拐下楼,唐煜就追过来,自然地提起郑寅星的包,那望着郑寅星笑着的眼睛里有含蓄有力的光芒,郑寅星被吸引得移不开眼。
唐煜说:“走啊,不是要抢位置嘛!”
郑寅星点头应好。
俩人就这样一路飞奔,幸好寝室到校门的路修得宽,按右行,不会撞到别人。
等站在队伍中时,郑寅星一只脚站着,另一只脚悬空看前面的情况,心里打着嘀咕:幸好幸好,没有很长。
唐煜还没走,他就站在郑寅星旁边,“你没发现你忘了什么东西吗?”
郑寅星愣了愣,嘴里也念叨,“我忘了什么?”
他开始快速地,手忙脚乱地摸书包和裤兜,摸出校卡,仍然有些疑惑的样子。
唐煜就笑着看他,也不说话。
突然,郑寅星的脑袋上的头发像是炸开了似的,他十分之十地着急,“啊!我的手机!”
甩开了腿子就要开跑,唐煜一把揽住,说:“你的手机在我这里。”
郑寅星这才平静下来,接过唐煜递来的手机。
“我去,谢啦,吓得我快长出翅膀来飞上五楼去拿手机去了。”
排队排得很快,郑寅星举着手机和唐煜再次大声地,热切地,阳光万丈地喊了“再见!”
唐煜就站在那人群之外,那天他穿着一件极平常的蓝色衬衫,阳光的温度在他的眉眼间又绽放出别样的光彩,被风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