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学校之后,郑寅星在后座听着老爸的念叨,等待手机开机,那屏幕的黑色里,他又突然想起那个笑着的少年,在很多场景下,“今天的车子多得不得了了,车子都要发生踩踏事件了。”
“你妈妈昨天换了块新桌布,说什么粉色好看,我觉得一般,你不要跟你妈说哈。”
“我昨天去钓鱼,昨天钓鱼的运气不好得,坐了一个下午,就一条大点儿的草鱼,今天弄来吃。”
“星星呐,这补课怎么样?”
“要不要爸爸再给你报个班儿?”
郑寅星之前囫囵左右什么都没有听清,就这句,下意识地回答,显得急促,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不!”
话一出口,郑寅星的眼睛都瞪圆了,马上又缓下语调,“我就这点假期,放过我吧,老爸。”
郑文洪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所以学得怎么样?”
郑寅星仰着脑袋回忆道:“学得不错,我每次周考都有进步。”
这话是胡诌的,根本就没怎么考,除了期末成绩,平时成绩都是由学生自己转述的,郑寅星对自己很自信。
郑文洪嗯了声,不知道信没信。
暑气蒸煮着溪宁城横七竖八的街道,郑寅星和父母回了一趟老城,郑寅星在家门口提着一袋子的衣服,在老爸老妈疑惑的眼神下,讪讪地笑:“我搞忘和你们讲了嘛?我去爷爷那边住几天,好久没雕字了。”
李玲玉把车钥匙递给郑文洪,笑道:“行,正好过几天我们得去趟外地。”
也许正如郑寅星在演讲中所说的那样,一条长凳,一幢老屋就足以概括。
这不,还是那条长凳,你好,危房改造。
老城后山挺拔,罩着老城也算清凉,在那习习蔚风里,能闻到草木的香味。
老城不好停车,老妈下车让老爸去找停车位去了。
哪曾想,刚走进小区门,刚好撞见在保安亭和大爷扯闲话的爷爷。
郑寅星眼尖,最先看到,他敲了敲门。
郑明在门口打开一溜缝,扑面而来的就是那竖成一条直线的冷气,郑寅星把嘴巴对准那条口子,“爷爷!我们来了哦!”
郑明站起身来,他的位置正挡着保安厅的门,这一起身,门也打开了。
他高兴地似个小老头。
好吧,已经是了。
对里面的大爷扔下一句“我孙子来咯!”就走了。
正红火的太阳指着郑寅星的腿戳,简直满打满铺,郑寅星暗道今天就不该穿短裤。
哎——奈何啊!
郑寅星感受到背上有一股推力,是爷爷的手。
不由分说地,爷俩就已经跑起来了,“快跑咯,好晒好晒!”
“哈哈哈,晒足一百八十天,厨房酱油鲜。”郑寅星脱口而出那耳熟能详的广告词。
郑明笑笑,说:“鲜不鲜不知道,反正该晒成小鱼干了。”
李玲玉提了几袋刚刚去菜市买的菜,站在楼下看着爷俩,温婉地笑着,似是夏夜寂寥的旷野,有支支簇然而立的花朵,迎着月亮的光辉。
上楼李玲玉留了门,不一会儿郑文洪就推门而入了。
一家人围着灶台忙碌起来。
厨房小,郑寅星搬了条小凳子在厨房门口和爷爷一起剥蒜,择菜。
在这件事上,郑寅星毫无意外地落后超大一截。
爷爷那边都已经剥了一碗了,郑寅星的蒜将将铺满碗底。
这时,郑明偏来逗逗自己的孙子,“星星欸!咋剥得弄个慢哦?”
郑寅星埋着头,不知是在闷气还是憋笑,他回答道:“无他,惟手孰尔。”
“你搅一搅的,说些啥子哦?”郑明的声音严厉起来。
“哈哈哈哈哈,就是说我手法娴熟,哈哈哈哈哈。”
“我看没有,读书读傻了。”郑明总是喜欢以这句话来堵星星说的那些自己两眼一抹黑的话。
“我不认可。”郑寅星嬉笑着杠道。
郑明轻哼了一声,剥蒜的手速却像是八百里加急一般。
不一会儿,李玲玉过来拿蒜,急切地说:“够了够了,爸,您不用剥了,这都够得下一顿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