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瑞呈要回家练琴去了,于是和俩人告了别。
“那现在咱俩要去哪里玩呢?”郑寅星望着树梢间高昂炙热的阳光,于是移开眼,太刺眼了。
“这里离图书馆近吗?我们可以去蹭空调,也可以看看书。”唐煜两方张望,他对这里并不熟悉。
“这个嘛,我去过!”郑寅星走在前面。
唐煜缓缓跟上,“远不远啊?”
街道上被按下了烘烤的按钮,唐煜和郑寅星都是不喜欢热的人,如果图书馆远,那就可以考虑新的蹭空调地点了。
郑寅星皱着眉头估摸着,“大概800米吧。”
“ok,准了。”唐煜学郑寅星那当帝王的口头禅。
为什么一定要加上帝王这个定词呢?
因为这个星星啊,他的口头禅可谓是五彩缤纷,分享的时候就是“够吗孩子”“必须吃!”;吐槽的时候就是“我x”,当帝王的时候就是“准了”“朕心甚慰”“拖出去斩了”。
唐煜慢慢落后两步,拿出手机对着前面的少年,将时间截断在那一刻——星星的头发在阳光透过后,被稀释成泛着栗色,光线填满发丝,没有阴影。黑色的书包被他提着,就那样不羁的,跳俏地提着,然后肩膀上,枕着一片朝阳,远没有傍晚时分的夕阳那样澄红,只是暖暖的黄色,停靠在这颗星星的肩头,短袖也在光线下勾出轮廓恢恢。
他在想什么呢?今天的面还不错?现在热得很快?图书馆走哪道门进去最近?还是其他的,自己一无所知的人事物?
郑寅星在前面站着,“喂,唐心煜,你是晕碳了吗?这么走得这么慢啊?”
唐煜信步抵达少年身旁,俩人并肩走着。
“为什么背书包?”
“方便吧,而且一直都是这样的,习惯了。”
唐煜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都去图书馆了,背着书包不刚好可以去做作业吗?”
“我去!别提这档子事儿了,究竟是谁想出来的用钉钉交作业啊!真服了,每天都要交!”郑寅星欲哭无泪,他做作业有个习惯,他喜欢一大片时间专门写一科,他自觉更连贯更高效,但是钉钉上的作业就是每天每科都做一点,就六科都要戳一下,像打卡,不喜欢。
为此,假期的作业是郑寅星最伤心的事。
如果没及时交,老师们就会在群里催交,然后林mol就会来钉钉“问责”,两次就直接跟家长交谈一二,,,。
郑寅星晃了晃手上的书包,“我根本没拿那玩意儿,去图书馆沉醉阅读才是最优解!”
唐煜心里很清楚,这颗星星啊,其实看书很容易瞌睡,沉醉有点困难,沉睡倒是很有指望的事情。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戳穿这层虚纱般的伪装。
溪宁的图书馆在二楼,只有这一层,长廊左右有综合阅览室,少儿阅览室,自习室,电子信息室和会议室。
郑寅星之前来过一两次,不对,应该只有一次吧。
记忆有些模糊了。
刚走上来,俩人就被大厅里的文创产品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文创产品被集中地摆放在中央,一个小桌子上有各式各样的关于溪宁,代表溪宁的小玩意儿,桌旁是油纸伞,绘着长江流水油绿而显墨的中国画,还有制作的孔明灯,圆灯笼,熊猫画,全部都密集地摆放在这里,另外,大厅的里面是餐饮区,中间用悬吊起来绘着书法笔墨文字样式的帷幔隔着,颇为雅致。
俩人见识了一番,更觉得原来如此,跟那些手工做出来的小物件“相认”,本来疑惑,马上又晴朗起来,知道这是老城门,那是泗水河畔的大珠子,还有湿地公园里面的花孔雀。
转悠探索后,去阅览室的书架里寻书。
郑寅星完全属于看书只看名字的,名字雅致一些,高级一点的就肯定好看,有营养,但是《东瀛论西厢:<西厢记>流变丛考》这种就太过高级了,郑寅星会模拟出学术的眼神,认真得摸一摸这个高级的书名,然后继续寻找。
唐煜挑了本《深度思维》,黑灰色高智感的封面,郑寅星觉得这一人一书格外搭配。
于是坐在他身边,一起看起书来。
唐煜感觉到身边人的呼吸,慢慢的,轻悄悄的,缓缓的,书页也好久都没有翻动了,他侧眼望去,这颗星星勾着身子,脑袋耷拉在书页里,像是夹馍一样,那雪白雪白的馍皮夹着星星的脑袋,手支在腿上,借力点不错,睡得挺香的。
唐煜眼眸深色几许,他慢慢地,几乎是矛盾地,轻轻地把手搭在寅星的脑袋上,毛绒绒的,又清清爽爽,有氧气的,会呼吸的发丝。
用力极小心翼翼,感受到那指尖发丝的触感也同样的刮到了自己的颈间,唐煜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像是小偷一般鬼祟,可有舍不得放手,只想占有。
当眼神再拨回面前的书本,眼皮垂下,把书放在一边。
下午,这样阳光明媚,骄阳万丈的下午,书籍的味道,时间纸页旋转,少年轻声轻脚的鼻息,温暖流淌,星星身上有草木质的清香,缱绻引深。
唐煜轻笑,怎么真是木头人呐。
书架鳞次栉比,数量众多,书桌摆在远处,这里在书架的遮挡下,显得那样隐蔽,时不时有人来找书,唐煜全然不理会投来的好奇的眼神。
他此刻只想把时间拉久一点,再久一点就好。
唐煜几次拿起书,最终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