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关押了将近一周，重获自由第一个小时就已经想好晚上要吃什么夜宵了吗。

听起来很离谱但是放在原术身上倒也很正常。

他还是把钱又塞进了原术手里：“拿着吧，真的不多。不够再微信找我要。”

“不过晚上别吃这么多啊，你上次嗷嗷吐吓死我了。”

“你要是实在瘾大，就跟老板说你只要一半的量，知道不？”

本来还有一句“谢谢您帮小弟说好话，涨工资了”，但他最终没说。这句话说出口，有点侮辱原术。人家当初图的不是这个。带点不要脸的说，他感觉自己和原术之间，有点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意思。

原术把钱又推了回去，自己抽了一张一百：“你好好攒钱吧，快点和丁宁结婚。不然你都快到精子质量下降的年纪了。”

秦阳：“……你就把我气死吧哈。”

他现在就是非常后悔！为什么要给原术推荐家庭纠纷调解节目！

秦阳：“好了，不跟你扯了，有缘再见。有事一定微信啊，别不好意思。”

“真的，谢谢你。”

“你是我的恩人，所以，有事一定找我。”

原术看着秦阳远去的背影，心想你也是我的恩人，谢谢你。

夏岩则安排人引导原术和冯执砚前往楼上准备好的房间休息，他自己则示意原照稍留一步，显然是想趁此机会简单了解一下他近期的身体状况。

原照不疑有他，只嘱咐弟弟问完快点上来，便与神色莫辨的冯执砚先上了楼。

秦阳的车尾灯消失在蜿蜒的私家车道尽头。酒店大堂重归空旷的寂静，只有顶灯洒下过于明亮而又冰冷的光。

夏岩推了推眼镜，对三人道：“房间已经准备好了，三位今晚可以先好好休息。明早我们再出发。”他的目光在原照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冯执砚无可无不可地挑了挑眉，率先跟着引路的侍者走向电梯。原术则安静地跟在哥哥身边，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房间都在同一层，是相邻的套房。冯执砚的房间在最外侧，她进门后便关上了门，没什么交谈的兴致。原照的房间在中间，原术的房间则在最里侧。

“你先休息。”原照在弟弟房门口停下，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什么都别想，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原术“嗯”了一声，抬眼看了看哥哥，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推开房门进去了。

原照看着那扇门合拢，又在门口站了几秒，才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套间宽敞，设施奢华。原照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起居室沙发旁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圈出一小片安静的区域。他在沙发上坐下，手习惯性地、轻轻地覆在小腹上，那里已经有了无法忽视的圆润弧度。他垂着眼，似乎在等待，又似乎在出神。

约莫一刻钟后，门上传来有节制的轻叩。

夏岩提着那个银色医疗箱走了进来，反手关好门。“二公子。”他打过招呼，便熟练地打开箱子，取出一个便携式多普勒胎心监测仪，小巧精密。

“少爷不放心，让我务必听听小少爷是否安好。”夏岩解释道，语气专业而温和，“也看看您近况如何。”

原照配合地解开宽松开衫的纽扣，露出明显隆起的小腹。

夏岩在探头涂上耦合剂，动作轻柔地将仪器贴附在原照腹壁偏下方的位置，缓慢移动。细微的电流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很快，一阵快速、有力、节奏清晰的“咚咚”声从仪器中传了出来，像一列微型火车在稳健奔驰，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那声音让原照一直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了一丝。他闭了闭眼。

“胎心很强，节奏完美，一百四十二次每分钟，非常健康。”夏岩专注地看着仪器屏幕上的波形和数据，低声说道，“位置也很好。”他仔细探查了片刻，确保无误，才关闭仪器，用柔软的纸巾替原照擦去腹部的凝胶。

“您自己呢？”夏岩收起仪器，开始为原照测量血压、查看眼底和舌苔，“气血消耗比上次评估时更明显些，脉象细滑而略数，还是思虑过重，睡眠不佳吧？”

原照任由他检查，沉默了片刻，才道：“难免的。”

“回去了务必放下心来静养。营养和调理的方案我会和那边的医疗团队对接好。”夏岩记录着数据，语气带着安抚，“目前看来，孩子很争气。”

“只是您自己，有些负荷过重了。气血有亏，忧思伤脾。接下来这段时间，务必静养，情绪尤其不能大起大落。”

原照睁开眼，点了点头，没说话。

“我会把情况和注意事项详细告诉您，路上也会随时留意。”夏岩一边记录，一边继续说，“少爷的意思是，接到您之后，直接去他在南郊的别院，那里环境安静，医疗设施也齐全，适合您长期休养。”

原照“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送走夏岩，原照独自在沙发上坐了很久。胎心仪里那一声声有力而清晰的“咚咚”，仿佛还贴在耳膜上震动。

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原术？

当初就是因为不想这么快让原术知道自己有了孩子，才千方百计地促使他去孙闻台身边。本想着等孩子生下来、一切稳妥之后，再让原术回来。可谁也没料到，皇帝病情急转直下，朝局骤然紧绷——原本尚在暗流之下的誉王、靖王之争，一下子被推到了明面上。

如今原术要跟着自己回曹家，怀孕这件事迟早瞒不住。可他却——

他自己也说不清。

一想到要告诉原术自己怀了孩子，心里竟莫名涌上一股近似于“背着大宝偷偷怀了二胎”般的心虚与愧意。这也是他当时为什么一定要和原术分开住。

他就是开不了这个口。

思前想后，原照不知不觉来到了原术房门口。他还是没有做出决定，但他想看看弟弟。

敲门，无人应答。于是他直接拧动门把推开门——

床品是理得毫无褶皱的淡黄色丝绸，一盏设计极简的壁灯在柚木墙面上晕开温润的光域。一切都很完美而又温馨

——除了原术并不在这里。

“不见了？！什么TMD叫不见了？”

秦阳在疾驰的车里接到加密通讯，头皮一炸，声音都变了调，“调头！快回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