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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劫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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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师礼成,云阶仙风敛去余韵。

谢玄策带着新晋入室弟子舒柠,移步云海深处的寒庭仙居。

此地远离仙门喧嚣,庭中植满凝霜草木,青石铺径,竹影疏斜,终年薄雾萦绕,静得只闻风过林梢,恰好合她一身沉寒病体静养安身。

入了寒庭,阿昭依旧揣着满心别扭小脾气。

虽已行过师徒大礼,名分既定,却始终与谢玄策隔着几分疏离。

平日里垂眸缄默,行事拘谨,刻意与他保持分寸,不肯多言半句,也不肯主动亲近分毫。

心底仍记着灵境那年被决然丢下的委屈,记着凡尘五年独自熬病、孤居无依的寒凉。

怨他当年放手太狠,怨他任由自己在人间飘零受苦,这份孩子气的郁结,半点不肯轻易消解。

可她神魂深处早已烙印了依赖,身子畏寒怯冷,入夜沉寒旧疾便隐隐作祟。

蜷缩在床榻间,总会莫名想起灵境里那人温柔护着她的暖意。嘴上别扭赌气,骨子里却早已习惯有他在侧的安稳。

谢玄策将她所有疏离与小别扭看在眼里,心知亏欠太深,从不刻意逼她敞开心怀,只以无声温柔细细照拂。

他悄无声息渡入清和灵力,缓缓温养她盘亘骨血间的沉寒戾气。

为她备好向阳静室,铺就暖玉寝榻,寻来凝神避寒的灵草置于案头。

知晓她素爱笔墨丹青,便命人送来上好宣纸徽墨,任由她终日写字作画、磨墨静心。

课业也依她性子而定,不涉艰深修仙法门,只教她天地礼数、世间纲常、静心守礼之道,暗合她日后人文礼数、天地纲常的神职根基。

白日里,舒柠常独坐庭下石案,提笔临帖、勾勒山水,眉眼清寂,身影单薄如庭前霜枝。

偶尔抬眸,望见白衣立在云崖之上的背影,心头便会莫名一紧,零碎的灵境记忆碎片隐隐翻涌,却又立刻垂下眼,硬生生压下那份念想。

谢玄策偶尔驻足远远望着她孤清静坐的模样,眼底愧疚与疼惜沉沉翻涌。

他不敢逾天道规制明目宠溺,只能以师徒之名,默默守她、护她、渡她,一点点弥补那五年缺席的时光。

寒庭岁月清寂悠长,一师一徒,一院霜华。

少女揣着别扭与委屈,一边疏离避着,一边本能依赖着。

仙君藏着愧疚与偏爱,一边克制守礼,一边暗中温柔照拂。

无人惊扰的寒庭仙居,成了二人宿命羁绊的温巢,也藏住了年少心结、沉寒病骨,与往后解不开的情长劫缘。

云海寒庭岁岁清宁,自舒柠入府侍师以来,整片仙域始终静谧无扰,唯有风拂霜枝、墨染纸香,岁岁安然。

可六界平衡,仙魔相生,清极则乱,静极必生波澜。

这日午后,云阶万里无风,天穹澄澈无尘,正是仙居最安稳静谧之时。

倏然间,远天云海翻墨,沉沉黑雾自魔界边界漫卷而来,裹挟着凛冽狂狷的魔气,冲破仙魔两界壁垒,直抵九天帝君居所。

魔气滔天,却不肆虐冲撞,只带着几分肆意戏谑的压迫感,覆满整座寒庭。

谢玄策立于庭中石案旁,正垂眸看着案上舒柠临写的礼数典籍字迹。

指尖还悬着一缕未散的温软灵力,方才正悄然为她化解骨间潜藏的寒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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