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珩,魔主,号沧烬君」
方才席卷寒庭的滔天魔威彻底消弭无踪,庭间霜枝轻摇,薄雾流转,一切重归静谧安然。
仿佛那场剑拔弩张的仙魔对峙,不过是转瞬即逝的幻象。
可残留于空气里细碎的魔煞余息,以及人心底翻涌的波澜,久久未曾平息。
谢玄策伫立庭中,白衣寂然,周身紧绷的三界法则缓缓收拢。
他眸光沉凝,心底寒意未褪,方才魔尊夜珩跨界而来、蓄意窥探、出言蛊惑的一幕幕,反复在心头盘旋,越想越是心惊。
夜珩执掌魔界万载,心性深沉,从无无用之举。
此番贸然冲破仙魔壁垒,闯入寒庭仙居地界,不为挑衅仙魔纷争,不为搅动六界格局。
只为一睹新晋霜苍神女真容,试探窥探舒柠的命格根骨。
他一眼看破舒柠天道逆造的灵胎本源,看穿她沉寒根骨与魔道天然契合的特质。
更精准洞悉了自己护徒的软肋,句句试探,字字算计,觊觎之心昭然若揭。
这般隐患暗藏心底,让谢玄策不敢有半分松懈。
他垂眸看向身侧的小徒弟,心头骤然一紧。
舒柠静静垂眸伫立,身形单薄安静得反常。
方才那魔主诡异的话语、那句宿命纠缠的谶语,尽数落在了她懵懂心底。
她不懂仙魔殊途的制衡博弈,不懂命格至宝的万般争夺。
只是满心困惑,静静思忖着那个名叫夜珩的魔主,思忖着为何自己安稳的寒庭岁月,会骤然被陌生人打破。
少女乌眸澄澈茫然,陷在自己的思绪里出神凝思,安静得让人心慌。
谢玄策最怕她心思纯粹,被魔主三言两语扰乱心神。
悄悄埋下心魔祸根,日后仙途坎坷、情劫缠身。心底惊悸骤起,来不及斟酌语气,他急急开口,出声打断:
「阿昭!」
温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骤然划破庭间寂静。
沉思被生生打断的瞬间,舒柠心头瞬间涌上满心委屈。
她本就心思细腻敏感,最是不喜凝神思索时被人贸然惊扰,骨子里的孩子气执拗与小脾气瞬间翻涌上来。
方才惊惧无助之时,她全然依赖他、死死攥着他的衣摆不肯松开,是发自本心的信任。
可此刻思绪被扰、心事被断,闷闷的委屈与不悦也是真真切切。
她一言不发,指尖轻轻松开攥了许久的师尊衣摆,动作清淡,却带着十足的疏离与赌气。
她不回头亦更不肯看谢玄策半分,径自提着素色裙摆,转身缓步离去。
纤细的背影清寂又倔强,将满心的小不悦写得直白坦荡。
谢玄策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眸底漾开几分无奈的温软。
他最是清楚自家徒弟的脾性,别扭傲娇,心软记气。
似清冷寡言,实则满是孩童心性,最恼无端打断。
换作平日,他定会即刻追上前去,温声细语哄慰,顺着她的脾气消解她所有郁结委屈,任由她闹够撒娇。
可今日,万万不能。
魔主夜珩明目张胆觊觎舒柠命格,蓄意纠缠来日方长,已然触碰了仙魔底线,更是盯上了天道破格册封、独一无二的霜苍礼序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