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可以在一个月后再给周教授答复,但心中早已有了答案的宛留,对于周教授发来的资料有些迫不及待。她急需找个地方来好好研究这些资料 ,便找师珵均帮她预定了个自习室。
他下了课后去实验室,用不上自习室。
上完全天课后的宛留,便待在了自习室里。
教授发来的资料很多,很杂,而且还许多不在她的认知水平之内,需要边查阅相关资料才能看得懂。
进入忙碌状态的宛留,顾不上时间,收到师珵均发来消息时,才发现将近半夜十一点了。她随手回了句还在自习室忙,却没再看手机。
自习室会比图书馆里的阅览室关门得晚些,待会12点都可以。虽说宿舍园区大门有门禁,但提前跟导员打声招呼便可以进去,也不会被记录在小本本上。
宛留是打算把遇到的难题给解决再回去。
要不然把难题留着过夜,她会一晚上睡不着觉。
等宛留走出图书馆大门后,已经凌晨12点了。
许是刚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她一点也没感觉到困,反而精神状态还不错。
带着轻松愉悦的步伐,宛留缓缓地往宿舍楼走去。
这个点自然是没有了校园巴士。
“宛宛。”
一道熟悉的嗓音响起,怀疑自己出现幻听的宛留脚步不由得顿了一下。
是幻觉吗?
大概是吧。
现在各个宿舍园区的大门早已紧锁,师珵均怎么会在这呢?
“宛宛。”
这一次,传来的声音更为清晰,仿佛就在她的耳边响起。
宛留蓦地抬眸寻声,身形颀长师珵均不知从何而出挺拔地站立在她的身后,在夜灯之下。黑色的影子被压得矮矮的,淡黄的灯光直接从他的头顶洒落,将他的黑发染上一层柔和。他的脸庞在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五官分明,鼻梁挺直,唇角微微勾起,带出比这夜色还要温柔的笑意。
宛留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失声问:“你怎么??在这里?”
他不是说已经从实验室回到了宿舍吗?
师珵均脸上那温柔清隽的笑意深了些:“我来送你回去。太晚了,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说着,他便已然牵起她的手。
他一向习惯握住她的掌心,这一次倒是十指紧扣。
大约夜色的静谧,四周没人打搅,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更亲近些。宛留也不由自主地用些力气回握住。
师珵均那只空了的手,也不让它空着,从宛留肩上拿下她的包包。
分量有些重,看来今晚的确有些忙。
夜已深,校道行人稀疏,偶尔一两个步伐匆匆,大约是刚从外面玩回来赶着回宿舍。一盏盏路灯整齐排列坚守着职责,指引归家的方向,投下淡黄的光晕。走进光晕之内,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两人的步伐踩得有些缓慢,师珵均低眸看了一眼后问:“怎么这么晚?是有什么着急的活吗?”
宛留轻轻地嗯了一声:“有些事想弄完再走,不想拖到明天再思考。”
“你呢?”她抬了抬眸,淡淡的疑惑眼神看了过去:“现在不是门禁了吗?你怎么还在外面?待会怎么回去?”
“宛宛,”师珵均迎上那即便在黑色中也难免明亮的目光,唇瓣荡起柔和的笑意,清澈的笑眸里闪过一丝狡黠,“你不知道好学生总是在无形中享受特权吗?我在门卫那有豁免权。”
因为实验室经常会忙碌到深夜,所以每一届老师都会给门卫一份名单。名单上面的人如果晚归,不需要登记,直接进来便可。
宛留似恍然地点了下下颌,随即失笑一声:“从你嘴里听到这样的话,多少有些不可思议,有种离经叛道的错觉。”
师珵均那勾在唇角的笑意深了些,语气也会活泼了些:“那在宛宛眼里,我该是怎么样的?”
“嗯,”宛留收回视线,看向前方,刻意以拖长的尾音假装思考半响,声音含上笑意:“正经,严肃,循规蹈矩,不苟言笑。”
“那是老头。”师珵均笑着反驳,紧接着故作委屈地哼了一声,“所以,在宛宛心中,我就是个老头?”
眼眸一直流转着笑意的宛留,抬手抚摸了师珵均的手臂几下,亲昵地捋毛,“可没有这么聪明的学神老头呢!”
这哄得师珵均心中欢喜无比。
从前没接触过感情,无法理解,也无法想象男女之情到底有什么魔力让人会失去自我,放弃一向尊奉的准则。现在,当他深处其中,完全能理解为何会沉溺。那种温软又热烈的悸动,会撩拨每一丝心神。
“听说你9月份要去德国了。”难得不知聊什么的宛留,随意地提起脑海自行浮现起的话题。
师珵均似从喉咙深处嗯了一声。
暗哑的砂砾感在这寂静的黑夜之中,显得尤为明显。
宛留下意识以为他嗓子痒了。实际上,是师珵均愉悦的心情因为她这随意一句话而发生了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