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不了。
然后就快步下去了。
女生让钱砸的一懵,看向座位,发现湿巾和纸币陌颜离没拿,张嘴喊了句:“哎!东西没拿!”
陌颜离已经下车了。
“给我钱干什么?”女生捡起地上掉的几张。
前面有几个男生看见了,其中一人道:“你胆子真大,他是精神病你知道吗?你不怕他有一天突然拿刀捅死你?”
女生收好东西,站起来往车门走,经过他们时道:“连一个病人你都害怕,你胆子又大在哪里?”
男生被她怼的哑口无言,被一旁的朋友推搡。
“叫你多嘴,这时候该夸人家小妹妹,会不会搭讪啊?”他脸上更多的是调笑,善意恶意是最好区分的两个东西。
女生在车门边停下,看向他们几人,讥讽一笑,说:“你们一辈子都在拿别人的上半身满足自己的下半身,脑子让女娲安错地方了吧!”
那说话的男生脸上一片红绿交织,落了大面子,还欲张嘴,女生已经下车了。
“哎你别说了。”
“死婊子贱婊子拽什么拽?床上也这么拽吗?”
“别说了别说了,下车吧。”
额头的泥巴好像有蚂蚁,眼前也有,陌颜离脚步有些虚浮,他才想起,他忘了吃东西了。
这几天只喝了水。
现在手边没有,但他走了好多路,好像有点透支了。
眼前越来越黑,陌颜离扯着一口气,他不能倒在这里,这里是学校的大路,有很多人。
他现在这么破,就不要被太多人看到了。
一路上的那些人,已经是极限了。
大铁门边上,有辟出来一个角落,种了棵香樟树,刚好够野狗匍匐。
陌颜离睡倒在了树下。
像是这棵树自己长出来的一根小枝。
他就不该来。
但如果不来,他怎么去框程邬。
他怎么去赌偶尔二字。
陌颜离的时间虽然没有价值,但好像也不多了。
让我再看一眼方方的程邬吧。
陌颜离难得有个目标。
他靠在香樟树下睡着了。
他不是香樟树的小枝,他是果实。
他已经熟透了,要掉下来了。
“让我烂在泥里。”陌颜离最后说了一句话,彻底失去了意识。
“太谢谢你了,程邬同学。”
李道掖好陌颜离的被子,朝程邬道谢。
“没什么,顺手的事儿。”
程邬他们今天考二模,他是回来考试的。
中午去教室宿舍的时候遇见了含着泪急的到处跑的李道,他多问了一句,听说陌颜离满脸血来到了学校,找不到了。
他把考试翘了,和李道一齐找了起来。
学校的监控停留在主路。
他们只看到了陌颜离行进的方向。
程邬看完,几乎是笃定,陌颜离去了教师宿舍的方向。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有这种感觉,他明明和陌颜离不怎么熟。
但他住的地方是锁住的。
李道和他分开找了。
程邬拿着钥匙,已经要把门锁打开了。
有一枝香樟树的新芽从最旁边的角落伸出来,程邬扫了一眼,鬼使神差地走过去了。
他找到了沉睡的陌颜离。
程邬半蹲下身子。
看着陌颜离一身狼狈,破破烂烂,自己前几天明明刚刚把他变成个干净小孩。
“陌颜离,你太不爱干净了。”
程邬拉起他的一只手,陌颜离手上拽了很多地上的草,他睡着了,还在无意识的抓挠。
程邬吹掉了。
他知道,人在极度痛苦的时候才会在睡梦中都不得安宁。
程邬看着陌颜离叹口气。
“你喊我句邬哥,喊的有多值你知不知道?”
程邬弯腰将陌颜离抱起来了。
轻的吓人。
他离开时那枝芽轻轻拂过他的发,在他头上点了一下。
日历翻飞,陌颜离十七岁那年的3月25,有一个叫程邬的人,接住了香樟树掉落的果实。
他从泥巴里抢走了他。
医生恨不得挂十来个吊瓶。
看见陌颜离的检查结果就头痛。
“这小孩怎么搞成这样的?”医生摇摇头,“我说句不好听的,他现在咽了气我们都查不出死因。”
李道恳切的神情一僵,拉着陌颜离的手不知道怎么回。
程邬无了大语,道:“这也太不好听了,哥啊,你自己琢磨琢磨,这能听吗?”
医生憨笑一声,“哈哈,我活跃一下气氛,大家不用太紧张,我们医院技术杠杠的,包活!”
程邬同情看了眼陌颜离,朝医生道:“我们本来是不紧张的。”
一旁的李道本来心疼的心抽抽,听完两人说话也破涕为笑,说:“医生也是好心,后面还请您多费费心了。”
“哎呀都是小事!”
陌颜离换上了病号服,身上脸上不是绷带就是绷带。
像个被缝了几十遍的玩偶,本身没就生气,现在连好看的外表都被针线掩盖了。
“唉。”
李道又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