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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网小说免费 > 江湖在逃双煞【重生】 > 第3章 第三章.尘起

第3章 第三章.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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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秋,江都小城。

赌坊的吆喝声能掀翻屋顶,骰子撞在瓷碗里叮当作响,混着汗味与酒气,熏得人头晕。

“豹子!通杀!”

庄家猛地掀开瓷碗,三声骰子撞在一起,露出三个鲜红的“六”。

坊内瞬间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与哀嚎,赢钱的拍着桌子大笑,输钱的则捶胸顿足,骂骂咧咧地掏出荷包,又把仅剩的几吊钱押了上去。

解北嘴角勾起笑,把指尖那枚铜钱拍在桌上,又赢一把。

他揣起新赢的碎银子塞进腰囊,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公子!公子!”

赌坊小厮拎着江都特色的葫芦酒,谄媚地追上来:“公子真赌神是也,今日也无一场败绩!不留下再多来几局?”

解北接过酒葫芦,拇指挑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滚入喉咙,呛得他微咳,牵连着胸口旧伤隐隐作痛。他浑不在意,抬手抹了把嘴角的酒渍:“不了,改日再来。秋梧那厮看得紧,我是趁他去给人看病偷着出来的。估着时辰,他该在回去的路上了。”

解北无奈的指了指天。赌坊外,日头早已西斜。

“啊哈哈哈,是是是!”小厮讪笑,“花神医那也是担心公子您。既如此,公子就早些回吧,莫要叫花神医来咱这小赌坊闹腾了。”

“上次解公子您藏得实在妙,花神医找不着您就赌气拎着咱老板的爱犬小黄不放手。小黄硬是被拎了一个时辰,吓的这几日狗窝都不敢出了,咱老板头疼的很呐!”

“哈哈哈!我家秋梧啊,就是没本事喜欢找畜生撒气!”解北笑的直摇头。晃了晃手里的酒葫芦,走出了赌坊的大门。

外头的晚风,吹散了些赌坊内的浊气。

刚走没几步,街角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兵刃相撞的脆响与怒喝。

对街,几名腰佩长剑的黑衣人正追击着一位少年,在客栈的房顶飞驰而过。

那少年手持长弓,头戴着黑斗笠,虽轻功了得,却还是能看出步子里的踉跄——估计是受伤。

怕是伤的不轻,几滴血珠都无意洒落在了屋下的石地上,在斜阳的照射下反了一丝光亮。

解北靠在墙角,漫不经心地喝着酒,静静的欣赏着江湖这些个小打小杀。待他们朝城北丛林掠出一段距离,他才慢悠悠抬脚,往南边郊外走去。

走到郊外小院门口时,天色早已全黑。

推开门,就见花秋梧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那不老芙蓉面此刻沉得能滴出墨来。

桌上的药碗早就不冒热气了,显然等了他许久。

“解北!”花秋梧声音冷硬,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

解北喉结滚动,老实巴交的凑到石桌前。

花秋梧发了火,他不敢犹豫,拿起药碗一饮而尽,苦涩味入喉,他略显一丝嫌弃的说:“你这药是越来越苦了,莫不是故意折腾我?”

“折腾你?”

花秋梧他抬手,指尖凝聚灵力,将想扔下碗逃走的人定在原地:“先前晕死半载,我一路带着你从宁安来了江都。你这月刚醒,就带着一身残毒,成日偷溜去赌坊鬼混,我早已立誓不入江湖纷争,要不是念着唐洄昔日的恩情,没把你扔回乱葬岗,已是仁至义尽!”

他不停责骂:“整日虚度,你是怎么想的!”

解北轻易解开定数,拿起芙蓉糕咬了一口,试图压下嘴里的药苦:“想?想什么?有什么可想的?就这么闯进棂渊宗没头没脑的杀了唐辉,然后被蛊毒侵蚀爆体而亡?嘶——倒是个不错的做法,哈哈哈。”

花秋梧虽看他在笑,但这人解北脸上根本藏不住事——“我有心事”四个字,巴不得显满整张脸。

苦口婆心劝了这么多,盯着他赏月的惆怅面容,花秋梧无言,只能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天边月。

清辉洒得满院都是,亮得晃眼。他憋了半天,硬挤出一句:“这月亮有什么好看的,无非是圆了又缺,缺了又圆。”

解北摇摇头,指尖无意摩挲着空药碗边缘,声音轻得能被夜风卷走:“今朝月不似旧时圆呐。”

话音落,院间又陷入死寂。只有风掠竹丛的轻响,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野犬叫声。

花秋梧哑然半刻,不再像长辈说教般,缓缓开口:“你既侥幸重来一回,年少轻狂倒已然不合适了——人的一辈子我都活过去了,也没别的喜好,孑然一身游历世间,春日就下江南赏花,待到荷花初开就入西蜀听山蝉。秋去塞北看景,冬观闽中落梅,回头再游个雪山。几十年间,看遍山川绝景,不忘悬壶济世,为自己博了个‘神医’的名号。”

话语简淡,却尽是烟火清趣,叫人好生幻想,说与旁人听,更是何人不艳羡?解北也如此。

“解北,”花秋梧凑近了些,轻唤其名,“你也知道我是个心软的。若你有意,要不就此隐去,放下一切,同我游走四方吧?”

解北抬眼,对上他眼底的关切,语气又恢复了几分散漫:“秋梧啊,你真是上了年纪,竟这般爱操心小辈的事,念叨个没完没了了。”

“你个野鬼,居然还嫌我老!”花秋梧破功,狠狠地揪住了解北的耳朵,疼得他直叫唤,直到耳朵揪红了才松手,“你怕是觉得我狗嘴生吐不出象牙。我就不该训你!唐洄何等的大雅君子,怎就教出了你和唐江玄这般品性卑劣的东西?”

解北神情故作委屈,轻轻揉着红肿的耳朵:“你要骂唐江玄就骂他啊,别带上我。况且——”

话道一半,他放下茶盏起身,欲朝院门外走去:“物是人非事事休,我本就没了一切。秋梧,又谈何放不放得下呢?”

花秋梧被他几句话扰了心神,看着他的背影,烦闷道:“又去哪?”

“散心,回来再给你做夜宵。”

不等花秋梧回应,他便推门而出,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夜色渐浓,蝉鸣不绝。

解北漫无目的地来到城外,最终停在一座破败的山神庙前。

庙内蛛网密布,尘土厚积,没什么能落脚的地。他跳上房梁,靠坐在梁木上,喝着还剩大半的葫芦酒。

回想着花秋梧的话,胸口的旧伤与心底的刺痛交织在一起,让他烦躁不已。

约莫喝了半个时辰,人有些微醉,忽听得庙门外传来的轻微响动,瞬间醒了酒。

往庙门口看去,一个黑色人影踉跄着跌了进来,重重摔在地上,没了声响。

这人解北倒还眼熟。正是从赌坊出来时,瞧见的那被别人追杀的黑斗笠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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