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真的。”唐尘点头认可,“我们这些晚辈,都羡慕尧蕴大哥,能拜在顾掌门门下。顾掌门性子温和,待弟子宽厚,从无苛责。他也确实……走到哪儿都躲——”
“有人。”
唐尘话音未落,便被解北骤然打断。
“一个,”唐尘察觉到了陌生气息。
夜黑,寒意骤生,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凛冽的压迫感。
“哐当——!”
房门被狠狠的踹开。玄衣女子扫视空无一人的床榻,视线骤然锁定了墙角那只紧闭的橱柜。
朗月不屑一笑:“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那日扬花堂,当众刺杀唐宗主时,不是很能耐吗?我劝你乖乖交出双笙玉,否则,别怪我拎着你的尸体,丢去棂渊宗门前示众!”
橱柜内一片昏暗,唐尘一声不吭。唯有解北,心头翻涌起惊涛骇浪,险些被那妖女的话搞到窒息。
这小东西,抢双笙玉不够,还当众行刺唐辉!
解北倒吸一口凉气,细微声响转瞬落入朗月耳中,一把飞刀破空而至,径直穿透柜板,擦着他耳畔钉入木梁。
解北立刻屏息,不敢再有半分动静。
朗月听见声息,再度开口刺激:“爹娘被唐辉害死又如何?死了便死了,你还年轻,老老实实的躲在唐江玄那废人的羽翼下苟活,不比找死强?你倒是偏要自寻死路。”
原来如此。唐辉那杀千刀的,竟连旁系血亲都不肯放过,也难怪小家伙要当众行刺——原来是杀父母之仇啊。
解北侧眸望着唐尘紧绷的侧脸,眼底骤然漫上几分疼惜。
却不知,事实远比听到的更加残忍。
这话如同一把烈火,瞬间引燃唐尘这几个月逃亡时的无望与仇恨。
他理智瞬间被焚尽。解北也有所察觉,立即拉住唐尘的手,传音入耳安抚:“冷静些,你不是她的对手,我身上蛊毒愈发,动不得半成力。”
安抚终究是徒劳,话落一瞬,唐尘猛地撞开柜门,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掌风凌厉,裹挟着满腔恨意,直冲朗月胸口镇去。
朗月不胜防备,硬生生接下这一掌,踉跄的后退半步,嘴角溢出血丝。
唐尘目眦欲裂,厉声斥道:“不过是水泠阁的一条走狗,也配与我说话!”
“呵,找死!”
朗月怒喝,腰间飞刀瞬间脱手,直取唐尘要害。
唐尘侧身闪避,飞刀再度钉入柜门,刀刃直指解北眼睫,离眼睛不过三寸距离,险之又险。
二人身影旋即从屋内缠斗至院外,刀气交织,夜色中尽是肃杀。
解北瞥见花秋梧遗落在此的金箔面具,赶忙戴上,随即破柜门追出。
他戴着这张张扬刺目的金箔面具,翻出窗外,正见唐尘被朗月用妖力狠狠击中。
不过气功武学,哪怕再精湛绝妙,在法力面前,终究是大巫见小巫,过于招笑了。
唐尘被妖力冲击,撞在了窗边墙垣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身形摇摇欲坠。
解北心头一紧,飞身掠至,将人稳稳揽入怀中,声音里有着藏不住的慌乱:“尘儿!”
朗月指尖凝聚起泛着幽紫的光团,向二人步步紧逼,眸中杀意凛然:“你又是他从哪儿招来的蝼蚁?既这般护着他,便一同去黄泉作伴!”
言罢,她手腕一振,那团裹挟着致命妖力的灵团,直扑二人而来。
解北眸色一沉,不过抬手轻挥,轻而易举便将那灵团挥散于无形。
此刻,他已顾不上噬心蛊毒侵体了。
双笙玉中藏有他的魂血——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妖女得手。
解北冷哼一声,戾气驱动屋内飞刀,从窗口破空而出,尽数扎进朗月体内。不等她一口呕血,又是一股巨力将她狠狠砸入院墙。
“不过区区猫妖,倒还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他一手死死扼住她的脖颈,一手将昏迷的唐尘护在怀中,平日里温润的棕色眼眸,此刻竟显现出骇人的红光。
朗月用力的抓住他的臂弯,嘴角鲜血不断溢出,试图挣脱,却只觉那手力道如铁铸般,纹丝不动。
撞墙时头部受创,眼前血色模糊,她只看得见对方带着遮住上半张脸的面具,却不能窥不见其真容。
刚以妖力探查,便被对方察觉。颈间的力道骤然收紧,她瞬间面色青紫,惊恐失声:“你……你是……癸!”
解北听着她喃喃一声,脸上笑容如恶鬼般瘆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