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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破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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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北手上力道又重几分。

他沉声说:“放心,我不杀你。劳烦你替本座给沈阁主带句话,就说——请沈阁主自持分寸,棂渊宗的琐碎事,还轮不到她来插手。”

话毕,他甩开朗月。

朗月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催动传送阵,光芒一闪,仓皇逃离。

“噗——”

逞完英雄,解北一口毒血喷出。噬心蛊毒与他心脉中戾气相冲不休,蚀心蚀骨般的疼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花秋梧先前几针扎入眉心,封存住留在他体内的灵力。那些灵力,此刻正悄然散出一股温和之力,去压制那两股邪劲儿。

解北被折腾的意识模糊起来,眼前视线逐渐涣散,最后实在撑不住,护着唐尘的头,两人一同栽倒在了院内那棵老梧桐树下。

“尘儿……”

呢喃声消散在夜风里,他彻底失去意识。

水泠阁,季风院。

沈季离合上手中书卷,抬眸看向身侧侍女,语气清淡:“时辰不早了,你退下吧。”

“是,阁主。”

秋末应声退去,房门轻阖。

待屋内只剩她一人,一片金叶凭空浮现在眼前。沈季离伸出两根玉指,轻轻捻住金叶,内力渡入,闭目沉声念道:“阵回。”

咒音落,地面微光乍现,一座传送阵缓缓成型。

不过片刻,朗月浑身是血自阵中跌出,单膝跪地。捂着伤口的指缝间,鲜血仍在不断涌出。

沈季离眉峰微蹙,嫌恶的后退半步:“怎么伤成这样?”

“你……在关心我?”朗月喘着气,即便狼狈至此,仍扯出一抹笑意,语气带着几分缱绻。

这猫奴都快被人打死了,居然还有心思和她耍嘴皮子。沈季离顿觉无语,冷声道:“是,关心你。别死在我屋里,晦气。”

嘴上嫌弃,她却还是上前,忍着浓重的血腥味,将朗月搀扶至床榻。顾不得雪蚕丝衣被血污沾染,而是沉默着为她处理伤口。

朗月静静望着她低垂的眉眼,周身的剧痛,顿觉消减几分。

“双笙玉呢?” 沈季离手中动作一顿,不等她回答,便已冷嗤,“看你这副德行,想必连影子都没见着,废物!”

气到手抖几分,将没入皮肉的飞刀拔出时,痛得朗月呕出一口浊血。

沈季离视若无睹,继续清理,沉声问:“你遇上的什么硬茬?莫非是他们找了玄卫的人护着那小子?"

“并非镇玄司。” 朗月咳了两声,气息微弱,“我若说出来,怕是要吓到阿离你。”

“你这飞刀上的戾气,遇上的,定不是什么普通邪修。这有灵智的癸人倒不藏拙,也不知是不是故意让我瞧的。”

本以为沈季离会怪她故弄玄虚再插一刀,却不曾想被一语道破:“自几十年前屠癸后,镇玄司在各处乱葬岗设下禁制,除了万河堂温家温柳槐,也只有他,是苟活下来的有灵智的癸人。”

朗月心中暗叹,沈季离这杀神上位的阁主也不是白做的,仅凭飞刀上的戾气,便窥到隐藏在其中的玄机。

这般心思,果然骇人。

她敛去神色,又沉声开口:“他还让我给阿离带句话。”

沈季离细细轻抚着这刀尖上带有戾气的血,动作未停:“嗯,说来听听。”

“那厮说,请沈阁主自持分寸,棂渊宗的琐碎事,还轮不到你来插手。”朗月说完,不经回忆起那癸人的血眸,仍心有余悸,“是个男人,他自称本座,戴金箔面具遮面,身形约莫八尺。月下一袭桃粉衣衫,似艳鬼般,定不是温柳槐。莫非,真是那人……”

沈季离脸上瞬间涌上嫌恶,对朗月口中描述的癸人,不加掩饰地评断:“大男人,偏爱穿这般桃艳俗套的衣裳。除了解北,我实在想不出第二个品味如此花哨的癸人。他生前就爱偷我这儿的艳色锦袍,死后那些个邪教还争相效仿,弄得红紫亮色,成了邪修标识。也就他本人,生得一副顶好的皮相,尚能撑住。如今的邪教徒,个个衣品粗鄙,简直辣眼!”

朗月听闻“解北”二字,脸色大变:“可他不是已经魂飞魄散了十六年,怎么可能——阿离,你怎就如此确信是他?”

“不确信。十六年前,万河堂为了在江湖立威,温堂主收癸人温柳槐魂血,让其与之拼命。但也保不准,是温家新催化出的癸人。可解北生前写的《往生术秘卷》,最后也没落在温家人手里……温宗何在打什么算盘,若真是解北复活,倒也像他们的作风。”

“他们?”

朗月不解,这个“他们”谁。但最让她不明白的是——什么叫催化癸人?

屠癸之争时,镇玄司为天下不再生癸,便在各处乱葬岗设下禁制——而解北,却是漏网之鱼。

继棂渊宗养癸满遭非议后,万河堂温宗主也不知从哪儿寻到了个与解北同样拥有灵智的癸人。与唐洄不同的是,温宗主温宗何收了癸人的魂血,将其当个真正的癸人养在身边。

在唐洄无望的仁慈心对照下,万河堂的雷厉风行,引得江湖众人对棂渊宗嘲讽更盛。

沈季离没正面回应她,只冷哼一声,脸上浮现出耐人寻味的笑意:“倘若真是解北,怎就跟那小子混在了一块?唐江玄和秦子橪又在搞什么鬼?这倒有趣得很……”

不知想到了什么,沈季离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吩咐朗月道:“朗月,我有件事,要让你去办。”

朗月撑力,扭头看向身后之人:“阿离尽管吩咐。”

沈季离嘴角扬起诡笑,俯下身唇畔忽地贴近朗月耳朵。

她耳边一热,静听到:

“我要你去——”

月黑风高,棂渊宗主院外,忽有闪过黑影。

驻守屋外的易焻与易贺,警惕的观察四周动静,却未能捕捉到黑影的踪迹。

易焻视线沿着院墙看了看:“错觉么?我感觉刚刚有人。”

易贺四下张望,却无半分异常,摇头道:“许是风声,错觉罢了。”

闲话间,一个身影出现在了两人跟前,欲朝屋内走去。

易贺抬手拦截,沉声劝阻:“裴公子,止步。”

易焻语气较为直接:“事不过三。你再求,宗主只会对唐尘那小子下死手。”

裴宣面露不悦,却还是收回了手:“尘儿不是莽撞之人,这其中定有隐情……二位护法大人,你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他抬头望向易贺易焻,眼中满是恳求:“尘儿在宗内,除了大公子待他好,也就只有我们三个会同他说说话,师父虽不待见他,却也从未做过过分之事,他为何要……”

“裴宣,”易贺打断道,“在你眼里,唐尘他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裴宣微楞片刻,道:“他性子虽有些孤僻,总像隔着一层什么,让人无法靠近。可他……并非恶人。”

易贺又问:“那秦知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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