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睡估计要着凉。
周珩弯下腰抓住掉落的被子正想往姜严身上盖,见他睡姿太危险,又不得不放下被子腾出手来给鱼翻面。
他轻轻扣住姜严肩膀往后扳。
“嗯。”
一声轻哼从鼻腔冲出,鱼不舒服地扭动了一下,周珩连忙放开手不敢动。
姜严小幅度地翕动几下鼻翼,伸长一条腿串在床外,依旧做着春秋大梦。周珩这才一点点地将人挪回枕头上。
往下看还有被他蹬掉一半的袜子。
周珩一只手环住姜严的脚踝,另一只手捏住袜子往上一扯,如法炮制地将另外一边也套好。他将姜严的双腿摆整并拢,正对上床躺板板,全身上下除脑袋以外都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
掖好脖颈处的被子,周珩正要抽手,一个比他的手温暖得多的东西猝不及防握住了它。他几乎感受得到贴在自己皮肤上的手指,每一根都带着难消的热意。
睫毛颤动了一下,周珩手指一蜷就打算把手收回,包裹着的热度一点点从手背抽离。
还剩指尖,周珩突然停下动作,视线定格在姜严的脸上。
安静睡着的时候比平日里少了点鲜活,即便如此,鸦羽般纤长的眼睫,被无意识舔了几下的嘴唇还有眼角那颗黑色的痣,都被他一点点描摹,忍不住伸手碰一碰。
如果这时候姜严或是寝室里的其他人醒来看到他一副着了魔的模样,会不会认为他有什么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突然闪过这几天跟姜严相处种种。明明上周还躲着他,不靠近不交流,自己甚至打算退回刚认识那会,等对方想好了再说。
谁知只是短暂分开几天,姜严像突然变了个人,仿佛那段时间的逃避只是他自己的错觉。
虽然姜严靠近他的同时还有所保留,但比起疏远,现在这种状态倒算得上是一种改善。只不过他期不期待这样的变化就是另一个问题。
周珩凝视着姜严的睡颜,情绪呼啸着涌上来,忍不住抬手轻轻揉了揉姜严的头发,细软的发丝挠着掌心。
你到底在想什么。
想要问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堵在喉咙口。心脏被捶成一片一片,舌底漫上的酸涩快要压抑不住。
真要折磨死他了。
翌日,姜严边拿毛巾洗脸边对着正刷牙的周珩吐槽:“昨晚我做了一个噩梦。”
周珩拿着牙膏的手一顿。
他吐掉嘴里的泡沫问:“什么噩梦?”
“我站在一块陆地上,四面八方都是水,一群水鬼伸长着胳膊想把我拖下去。我记得……”
姜严拧干毛巾,把它挂在钩子上,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还抓住了其中一只水鬼的手。”
周珩:“……”
不好意思,你抓的那只水鬼就是我。
口腔里残留的薄荷味直冲天灵盖,周珩盯着水池里的泡沫顺着排水口流下去,喉结一动,示意姜严继续往下讲。
“我正抓着它的手,谁知道它自己突然跑掉了,没过多久就开始放起床铃。”
“水鬼还怕你。”
“真碰到早吓死了好吗,不过有点奇怪的是,今天早上我醒来发现身上的被子竟然盖的好好的,前几天被子要么被我蹬到地上,要么被我盖在脸上。”
“你睡相还挺差,”把人捆成粽子的周珩一脸坦然,开水龙头清洗一遍漱口杯。他毫不留情地评价道:“在梦里学武功?”
姜严:“……”
他提高音量:“等我哪天将武功秘籍研读完拿你试试刀。”
“行。” 周珩弯了一下嘴角。
这时,舍长走进来摆桶打断两人的对话,周珩放好漱口杯跟在姜严身后回寝室。
接下来这几天姜严的精神状态肉眼可见美丽了不少,就连听到距离月考只有一周左右这个消息也没影响他的心情。
齐梁锐:“?”
他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姜严:“你说啥?想快点考月考?”
姜严拿着扫把戳了戳宋明均的椅脚轰他起来,头也不抬地回答:“早考早超生,我还想放月假。”
“得了吧,你都复习完了当然不怕,我还求它别考呢。”
谭括不在,邵斌胆大地翘着二郎腿坐在位置上玩手机。
结束完一局游戏,他点开某音。
“哪里复习完了,按我现在这进度去考还能有分不。”姜严反驳。
宋明均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我们可是知道你上学期期末考了班级第五的人。”
“狗屎运而已。”
“诶,你们来看看这个!”
邵斌大叫一声,宋明均和齐梁锐立马围到他身边,三颗脑袋凑在一起看屏幕。
手机里传来一个操着本地方言的声音,齐梁锐看着看着突然抬起头看向姜严。
“在看什么?”
姜严放下扫把走过去,齐梁锐长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姜严拨开宋明均和邵斌的脑袋去看手机。
他的眉头突然皱起,随着视频进度条的推进越蹙越紧。
视频内容显然是有人随手拿起手机边说话边拍下来的,里面的人有些模糊。等拍摄人移动位置,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女人露出半边脸,姜严从那有些糊的眉眼认出女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