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珩的下颌线绷紧,脸色显得冷硬:“跟你有什么关系。”
“没想到我们堂堂周大学霸还会缺钱去奶茶店打工啊。”林宇满脸讥讽。
姜严从一瞬的惊讶回过神来,从周珩身后探出:“不像你,整天跟狗仔似的打探别人,你真的很闲。”
林宁的脸色瞬间变臭。
“你——”
“哎哎哎,你们三个,在那里干什么?”有老师注意到这边的剑拔弩张,边喊边走过来。林宇见没讨到什么便宜,只得灰溜溜地离开。
走前他甚至看到姜严在周珩身后冲他做了个鬼脸。
林宇:“……”
两人回到位置坐好,姜严频频把视线往周珩身上落。
是真的吗,他……在奶茶店打工?
也是,他现在孤身一人,什么都只能靠自己。
姜严吃着棒棒糖,嘴里一阵发苦。
周珩感觉到身旁的人投过来的视线,没有说话,思绪渐渐沉入回忆。
上周周末他如期到奶茶店面试,谁知店长却说他们不招钟点工。没办法,周珩只得在对方连声的不好意思中起身离开。
他甚至在餐馆点单买晚饭的时候看到大街上走过一个好久没见的人。
“周珩。”
他听到姜严叫了他一声,转过头,看见姜严的脸颊被电影的光照得有些发亮。
姜严从兜里翻出一颗巧克力递到他眼前:“给。”
周珩伸手接过,指尖在他的手心轻轻划了一记,姜严不由得屈了屈手指。
“这巧克力对你来说可能会有点甜。”
周珩撕开包装,轻声道:“没关系。”
齿尖咬破稍稍软化的巧克力表面,里面的夹心流出来,带着淡淡的甜香。
是牛奶味的。
周珩神情一动,心头的乌云散去些许。
前座有人递给姜严一袋小包的薯片:“把这个给李池轩。”
姜严拿着它回头寻找李池轩的身影,发现他跟自己中间就隔着一个位置,连忙交代后面的人把薯片交到收件人手上。
李池轩看都没看就把它放到一边。
影片很快走到尾声,随着主持人结束语的尾音落下,同学们纷纷起身搬凳子。
浩浩荡荡的人流朝教室进军,姜严被人挤得裹挟着往前,脚后跟传来一阵异样:“我靠。”
周珩听到他的呼声,下意识揽住他的肩膀:“怎么了?”
“没事,我的鞋后跟被人踩掉了。”
走到几棵树下才终于透出缝隙,周珩不着痕迹地松开手。
姜严抿了抿嘴歪着身子把鞋穿好。
就在这时,李池轩的声音在附近响起:“这包薯片还你,我不想吃。”
走在他旁边的人没接,李池轩便退后一步腾出一只手把东西勉强塞到对方的书包侧兜。
“李池轩。”男生低低叫了他一声,想说点什么,又顾忌着周围人多,把话咽了回去。
苦思冥想好半天,男生突然道:“听说初中部那边搞了个艺术展览,待会儿你想去看看吗?”
李池轩似乎是摇了摇头,对方没有放弃,凑到他身边小声耳语几句什么。
姜严捕捉到艺术展览几个字,偏头问周珩:“你要不要去看看。”
“随你。”
“那就是去。”姜严抖抖抱着凳子的手臂,心情一下子变得雀跃。
放完椅子,姜严带着周珩到初中部,老远就看见枝头挂着一个又一个水晶球,底下密密麻麻围着几圈人。
姜严用最快速度逛完一圈,回到周珩身边指着其中一棵:“那个最好看。”
只见一张白色的吊床系在树腰,一个棕色的小狗玩偶坐在里面冲人咧着嘴笑。树脚下是两个围着同一条围巾依偎在一起的雪人。
枝头缠绕着几圈金黄色的小灯,像是一颗颗耀眼的星星。
周珩对这些装饰不感兴趣,只是跟在姜严身后,看他这走走那看看,时不时停下来抬头饶有兴致地辨认水晶球里的东西,莫名有意思。
熟悉的男声响起,语气听上去有些不自然:“你看,这是你看的那部动漫里的角色吧?”
姜严听到李池轩很冷淡地“嗯”了一声,抬眼看过去。
李池轩一脸平静地看着头顶的东西,眼珠被照得有些晶莹剔透,他身旁的男生被树挡着,看不到面容。
“要不我们去鹅池看看?”姜严向周珩提议。
“可以。”
于是两人转移阵地到附近的鹅池。
夏天还没有到,池里的仍是含苞欲放的花骨朵,随风左右摇曳。
姜严以为池里的鹅已经同笼睡觉了,谁知刚走到栏杆边,就有一只鹅扭过脖子歪着脑袋看他。
“看我干什么,我可没有吃的。”他冲鹅摊摊手。
周珩从旁边勾来几株掉落的竹叶递给他,姜严上下打量一眼,身子倚趴着把竹叶伸到鹅嘴边,嘴里还不住念叨:“来几位学长,这是我们周大学弟孝敬你们的,将就吃着吧。”
鹅学长只是瞪着一双黑溜溜的豆豆眼不为所动。
姜严站上一块石头,俯身伸长胳膊,竹叶几乎杵到鹅脸上。
“不要挑食。”他苦口婆心地劝。
鹅看了他一眼,默默后退避开他的投喂,高傲地转过身。
姜严:“……”
“学长说不要,”他将竹叶塞回周珩手里,“这贡品还是周学弟留着自己享用吧。”
周珩把竹叶放回远处,想了想,挑起眉重复一遍:“学弟?”
“行,知道你比我年纪大。这些鹅吃惯山珍海味,这种粗茶陋食怎么入得了他们的眼。”姜严话风突然一转,“你说,食堂会不会抓它们给学生加菜?”
周珩:“……”
鉴于食堂价目表上从没出现过鹅肉这一选项,他只能模棱两可:“可能。”
姜严笑着点点头没有接话,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微弱的风声在耳边萦绕,还有池中不时掀起的细小水浪。
如果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多好。
姜严望着水面出神。
这样,他就可以享受难得的放松,不用去想一些令人牵挂,在意的事。而且……
他偏过头看周珩的侧脸,那冷硬流畅的下颔线此刻看着竟有几分柔和。
姜严喉结一滚,扶着栏杆的手不由得抓紧。
周珩注意到身侧灼热的视线,扭头看过去,姜严被当场抓包,心虚地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