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了解他，那他又何尝了解她呢？

只是恋爱演习的关系，了不了解有什么关系？

再说，今天之后，他们之间大概再无联系，也无需去思考些有的没的。

宛留用力压下心中无端泛起的愁绪。

因诉说乔蔓蔓如何被师珵均曝光一事，两人之间的拘束消除了不少，宛留正式步入正题：“你，为什么非要见我？”

师珵均看向宛留的眼睛微微一笑，温润的眼眸流露出温暖的光芒，“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想要见我？”

有些绕的一句话，宛留愣了一下似没反应过来，随即也跟着温温一笑：“被乔蔓蔓用计故意引你目睹我和她的对峙后，其实我一直想要见你一面。只是我并不确定你是否愿意见我，毕竟我对你做出了那么恶劣的事。如果我再见你，会不会给你造成二次的伤害？纠结迟疑了许久，在飞来这边的前一天，我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说服自己放下这件事，终于还是忍不住给你发了条消息。”

“师珵均，”宛留已敛起脸上的笑意，看向师珵均的眼神因自己的过错而显得脆弱，“我想见你，是因为我想认真地跟你说声对不起。”

听了这话的师珵均，高耸的喉结滚了滚，无意吸了一口气高高提着，没有接话。

他盯着眼前这对柔弱的眸子，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秋风中挣扎的枯叶，瞳孔里原有的光彩也变得暗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层薄薄的，若隐若现的莹光。

他深刻地感受到了她这道歉之下的愧疚和自我责罚。

那句想说了许久的对不起艰难地说出口后，接下去想要说的话，宛留发现没那么难开口了。

“那天，你应该也听到了我和乔蔓蔓的对话，我确实是因为想要报复她才故意接近你。很早之前，我意外地发现乔蔓蔓喜欢的人叫师珵均，也因你对学校的贡献让我知道了你具体是谁，但当时的我并未放在心上。在我最后一次向顾行舟表白时，他为了哄乔蔓蔓开心而故意捉弄我让我下了水。那时的我正值生理期，下水受了寒以后几乎奄奄一息。在感觉即将失去一条命的时候如梦方醒，终于发现顾行舟的虚伪和不堪，他根本不值得我所爱。”

“我躺在宿舍养伤时，乔蔓蔓和唐月茹，唐月茹也就是跟踪你拍照的那个女孩，她们误以为我没在宿舍，便张狂地诉说近三年来她们因利用顾行舟让我屡屡丢脸、屡屡失去尊严的无限得意。知道了顾行舟为何总喜欢为难我的真相，我才明白过头自己到底有多蠢！两年多来都没被发现自己竟被乔蔓蔓暗中玩弄于股掌之中。”

“当时的我，非常的恨！是全身血液都往脑门冲上去的极度失控和恨。要不是当时身体的情况实在太差，心有余而力不足，我绝对能和乔蔓蔓大干一架。后来听到她意有所指地说，她喜欢男生不看外貌只看才华，我便联想到了你。也是很幸运，在很早之前的一次意外，我见过你一次，便把你的样貌和乔蔓蔓所说得对上了。听到乔蔓蔓傲慢地放出狠话，说以后会一点点地抢走我所在意的，被人欺负到鼻子上的我决定报复。”

“我通过仝俊彦了解你的行踪，接近你后，故意说了自己有想要追求的人以希望你和我来一场恋爱演习。我原以为你不会答应我，已经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没想到你应得很快。之后，为了能让你早日喜欢上我，我故意与你亲近，故意让别人误会你我的关系，让你无意识地沉迷，从而产生你我真的是男女朋友关系的错觉，让你的心一点一点沦陷。”

后面，谁知道师珵均入戏太深，不对，是没想到他竟会爱她爱得那么深沉。为了她能放弃去德国的机会，逼得她不得不早日结束这荒唐。

“师珵均，对不起。”再一次说出了抱歉的宛留垂下眼睑，嗓音沙哑，心似被人揪住一般，“我明知道你是无辜的，却还是狠心地把你拉进我和乔蔓蔓这些无聊的恩怨当中，真的很抱歉，希望至此后，你的生活能回归正常。我知道我说这句话很无赖，但是我的真心话。”

宛留的姿态放得极低，眼神低垂得很，仿佛自知不配得到原谅，从而退缩进阴影之中，然后心中暗暗流淌着愧疚。

师珵均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反正愤怒与怨恨是绝对没有的。

瞳孔微微收缩，眼波早就软了下来，荡漾起一层轻颤。鼻子微微发酸，像是泡在了柠檬水中。

乔蔓蔓录下了她一次又一次难堪，她在诉说着前因后果时，他脑海里泛起的全是那些自己看过的视频。

所以，他是因为心疼了吗？

心疼当初的她被人耍得团团转。

心疼她一次又一次地受伤。

也在后悔。

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勇敢向她靠近。

后悔那些天不主动联系她。

现在，或许已经太迟太迟，可如果他什么都不说，那就什么机会都不会有。

想到这里的师珵均，柔软的眼神一下变得坚定，瞳孔深邃部分闪闪发亮，

“宛宛，如果我说我不介意呢。我不介意被你利用，也不介意你不喜欢我，我依然想保持你我的关系。”

宛留瞬间抬起眼眸，瞳孔不受控制地瞪大，微微张着嘴，不假思索地问：“你说什么？”

“我说，”师珵均微微倾身向她靠近一两寸，克制地停在了适当的距离，目光柔情似水，直勾勾地凝视着她，“我想和你继续我们的关系。哪怕，只是一场演习。”

他的眼神炙热坦诚，如湖水般清见底，看得见满满当当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