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意识到了宛留的情绪变化并非自身生理问题,而是因为自己。
震惊过后的师珵均,不是下意识地自怨自艾,悲观地认为自己时常制造的偶遇让宛留感到心烦,而是强迫自己先冷静下来。
以宛留的性格,如果她真的烦他,如果真的彻底不给他任何追求的机会,她不会像这样情绪激动。而是会以极其冷静的态度面对他,再以平稳到不见一丝起伏的语调告诉他原因,让他即便想要坚持下去却难以开口。
她了解他的性格,也非常清楚如何能拿捏得住他,更是知道他们之间如果真的断绝来往依靠脸红耳赤的争吵根本无法解决问题。他不会被这一套打败,而她也不屑用那样暴怒的方式来拒绝他。
现在,她却表现得如此失控,肯定是有其他原因,在厌烦他之下有更深层的原因。又或者是有人从中作梗,见不得他们走到一起。
思考到这里的师珵均,思路顿时清晰了许多。
刚才那张似受伤极严重的脸,慢慢平静了下来。当平静到一定程度时,无意识中染上了几分让人胆寒的阴霾。
不面对宛留的师珵均,即便话少,即便给人感觉似有交流障碍,即便有时候萌萌的有些行为很可爱,但除了宛留,从来没人敢用呆愣一词来形容他。
原因是在宛留以外的人面前,从他身上总会散发出一股让人难以忽视的强大气场。哪怕他并未过分地展露过威严,甚至还是经常露出偏向平和的神情,仿佛随和容易相处。但,靠近他的人还是会控制不住地产生忐忑,对他有不由自主的敬畏之心。
这大概是极具天赋之人与生俱来的肃穆。
更别说在异国陌生环境里独自生活了两年,他身上那股清冷凌冽的气质愈发的明显。
当师珵均带着一张看似毫无情绪的脸走回到宿舍楼时,从他身旁经过的人却感受到了一股温度似降到零下几十度的寒冷,不觉心生恐惧。
看到这样的他,哪怕相识之人,也不敢贸然向前,生怕落个无名之灾。
当然,除了仝俊彦这个时常脑筋缺一根的人除外。
无意中瞥见师珵均后,即便此刻的他正挂着一张请勿靠近的脸,仝俊彦依然嘻嘻哈哈地跑了过来勾肩搭背,
“你干吗呢?黑着一张,比包公的脸还难看。莫不是宛姐姐给你脸色看了?也不对啊!即便是宛姐姐给你脸色,你也不敢有这样的反应才对。”
不得不说,仝俊彦还是挺看得清师珵均和宛留之间的关系地位。确实,宛留给师珵均甩脸色,他不敢还以颜色,只会心惊胆战。
心中下意识认可这调侃的师珵均,缓缓侧脸过来,目光盯着笑嘻嘻的仝俊彦,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现在,仝俊彦是他了解宛留失控真正原因的关键人脉,也可以说是最大的人脉。
果然,在仝俊彦的帮忙之下,师珵均很快便得知了在人文学院中流传的议论,
“你说这些女生,好好的脑子不拿来读书?整天说别人这别人那的,吃饱撑着吗?而且,大姐们,这里可是澄海大学,搞出不入流的玩意,很掉价啊!有那么多闲工夫,都不知道她们是怎么考上大学的?”
不等师珵均吭声,仝俊彦便先一顿鸣不平。
要是能跑到这些表面上看不起宛留实际上满是妒忌的内心阴暗女生面前,他一定会尽情开麦!把这些人给骂得狗血淋头。
在这个世界上,果然永远是,女人对女人最苛刻、最挑剔、最看不起。
什么玩意?敢质疑宛姐姐的成绩?敢不敢把彼此的成绩单给晒出来?信不信宛姐姐的成绩甩她们九条街呢?
不就是看宛姐姐样貌绝色、成绩好,又有师珵均这样的优越男生追求,自卑心作祟导致心理扭曲,便想要通过贬低宛姐姐来获得内心的满足。
这些人比阴沟里的老鼠还要让人恶心。
仝俊彦激动地输出一顿之后,平缓了一下语气,紧接着给师珵均说出了第二件事。
虽说师珵均对宛留的追求并不算高调,但谁让他在澄海大学太出名了,让和宛留亲近的老师和教授忍不住关注这件事。
仝俊彦特意提到了周教授。
他对师珵均说:“虽然我姐不是很清楚周教授到底对宛姐姐说了什么,但宛姐姐曾经跟我姐开玩笑说,怀疑你私下里收买了周教授,让周教授当你的说客为你说好话。反正就是,周教授一直劝宛姐姐考虑和你在一起。宛姐姐听多了很是心烦,可因为是与她关系亲密的周教授,她又不好说什么。”
然后,还有一件事。
宛留用心准备了两年的论文,投期刊失败了。
这事,是师珵均意外偶遇周教授后而得知。
“宛留这姑娘,表面上冷冷淡淡,实际上性子非常要强。投期刊失败,她心里肯定不好受。这些天看她无精打采,整个人是失了魂一样,可见这次的失败对她打击有多大。虽说隔行如隔山,但专业性期刊收文的逻辑是共通的,你作为已经在多个专业性期刊上发表过论文的人,可以多开导开导她,多点给她鼓励,让她能够及时走出来,重整旗鼓。”
听了周教授的话后,师珵均那一向运行精准的大脑,难得的出现空白,整个人是懵的。
然后如行尸走肉一般回到了宿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