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

601随便裹了件外套就出了门。

怀里的小黑羊缩成一团，睡得迷迷糊糊。

他本来以为自己够早了。

结果一到训练场。

申谕安已经站在晨光里了。黑色常服衬得人肩宽腰窄，银白的发丝被朝阳镀上一层软光。

看着挺养眼，601却只想翻白眼。

又来了，没完了是吧。

“来了？”

申谕安头都没抬。

划着光脑上的训练数据，声音没什么起伏。

601不情不愿地挪过去。

声音蔫蔫的：“首席。”

典型的应付差事。

“练得还行，今天继续。”

601往后退了一小步。

脑袋摇得打拨浪鼓：“我不要。”

申谕安抬眼，目光淡淡地扫过来。

“我说我不去，你找别人。我一个F级，你把我扔S级训练场，这叫虐待，我要投诉。”

申谕安：“投诉也归我管。”

601气得脸颊都鼓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真没辙。

“进。”

他抱着小黑羊磨磨蹭蹭往训练场走。

刚迈腿就被喊住。

“羊收回去。”

601抬手覆在小黑羊脑门上。

小羊嗡地化作一团细碎光点，融进他的精神海里。

偌大的训练场，瞬间就剩他一个人。

孤零零的，惨得很。

训练还是一样熬人。

一趟下来，601浑身疼得受不了。

两个小时后，训练官念出成绩：

“平均坚持六秒，最高九秒，依旧是最低记录，但比上次强点。”

601直接瘫在地上。

训练服磨破好几个口子，动都不想动。他把小黑羊召出来，小家伙一落地就扑过来舔他脸颊，毛乎乎的。

他有气无力地推开：“别舔，烦。”

申谕安早走了，雪狼蹲在门口。

见他出来，把营养剂推到他脚边。

601捡起来拧开灌了一口。

啧，真香。

自从被调到首席麾下，他待遇确实肉眼可见地变好。

以前住集体宿舍，床板硬得能硌出骨头印。现在直接换成单间，床垫软爆了。

往上面一躺就能睡到天昏地暗。

可问题是，他根本睡不了懒觉。

每天凌晨四点就得爬起来训练。

舒服是真舒服，恨也是真恨。

·

外勤任务倒计时：一天。

凌晨训练结束。

601浑身是汗，拖着快散架的腿钻进训练场的公共浴室。

这个点太早，整间浴室空荡荡的，连个影子都没有。

他选了最里面的隔间。

拉上浴帘，拧开热水。

刚想好好放松一下，浴帘唰地被拉开。

601偏头一看——

申谕安站在外面，一身笔挺黑色军装，气场冷得跟冰坨子似的。

他顿了一瞬，随即无所谓了。

想看就看吧。

他连挡都没挡，转过身继续冲澡，后背对着那道视线，能感觉到它落在自己肩胛上，沿着脊背一路往下。

“首席，大早上不睡觉，跑来看我洗澡？”

他语气懒洋洋，带着点欠欠的调侃。

申谕安没说话。

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

601没理他，继续冲自己的。

反正又不少块肉。

冲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早上还有事没处理，想出去，可申谕安堵在门口，高大的身影把路挡得严严实实。

“首席，让一下。”

没动。

“我要出去。”

还是没动。

601咬了咬牙，懒得跟他耗。

干脆转回去面朝墙壁。

头顶水流哗哗响，把什么动静都盖了过去。

他是净化型向导。

身体一有情绪反应，向导素就会飘出来。

果不其然。

身后那人的呼吸声变了。

601慢悠悠偏过头，瞥了他一眼。

申谕安站在原地，视线还落在他身上，但下颌绷得更紧了，喉结滚了一下。

这块木头总算有点反应了。

“首席，你就是为这个来的吧？”

申谕安没吭声，视线强行挪到旁边墙上，手腕青筋都绷起来了。

601看着他这副隐忍模样，心里没半点得意，反倒有点烦。

明明想要，偏要端着。

他关掉水龙头，扯过浴巾胡乱擦了两下往腰上一裹，径直走到申谕安面前。

两人之间只隔了半步，601得仰着头才能看清他的表情。

“我跟那些凑上来的向导不一样，”

“我不伺候你。”

申谕安的目光落回他脸上。

601微微歪头，嘴角挑出点散漫的笑：

“你要是跪下来求我，我说不定还考虑考虑——要不要上你。”

浴室里静得只剩水管嗡嗡的声响。

申谕安什么都没说，侧身让开了路。

601看他妥协，又补了一句：

“就算你现在跪，我也不。”

“第一次我要留给我喜欢的人。”

他擦着头发从申谕安身边走过。

丢下一句：“我不喜欢你。”

训练彻底结束后。

601几乎是爬出训练场的，浑身软得没半点力气。

连回宿舍的劲儿都没有，干脆在走廊角落靠墙坐下，把小羊抱进怀里，闭眼就想打个盹。

迷迷糊糊间，有人走近。

蹲在他面前。清冽的气息裹着温热呼吸，拂过他后颈，鼻尖贴着他的皮肤，从发际线滑到手腕，贴在脉搏上。

跟着，一只手覆了上来。

直接按在他小腹上。

601猛地睁开眼。

申谕安半蹲在他面前。

一只手撑在他耳侧的墙上，另一只手正按在他身上。

“首席……你干嘛？我正睡觉呢。”

申谕安没说话，手指猛地收紧，狠狠掐了下去。

“嘶——！”

601倒抽一口冷气，整个人都弹了一下，又疼又麻的感觉炸开，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你——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