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去掰，可那只手跟铁钳似的，纹丝不动。

申谕安非但没松，还用力往下按。

“啊——！”

601腰猛地弓起来，蜷成一团，疼得声音都发颤，带着点哭腔：

“疼……疼疼疼……你松手……我错了……我去训练还不行吗……”

申谕安的力道松了一点。

“明天……六点……”

601吸着鼻子，声音哑得厉害。

手指又骤然收紧。

“啊——！”

601带着哭腔喊：

“我还没用过呢！掐废了怎么办！你赔得起吗！”

申谕安的手顿了顿，却没松开。

“早点来。”

“四点！就凌晨四点！我记住了！你松手……”

申谕安终于松开手。

601像滩烂泥似的瘫回墙上，大口喘气，眼泪还挂在脸颊上。

申谕安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

“起来。”

601腿还软着，撑着墙想站，刚起身就一屁股坐回去，抬头瞪他，眼眶红红的：

“都怪你，万一废了怎么办！”

申谕安眼神微变。

601看他没反应，干脆破罐子破摔，用手背抹掉眼泪，喘匀气喊：

“起不来。你掐疼我了，得负责。”

走廊里静了一瞬。

申谕安蹲下来，重新半蹲在他面前。

一只手伸过来，覆在刚才掐过的地方，慢慢揉着。掌心滚烫，温度透过薄薄的训练服渗进来。

601身体一僵。

疼意从那个点化开，变成酥酥麻麻的暖意，他咬着唇，还是没忍住漏出一声轻哼。

这人——掐的是他，揉的也是他。

601垂眼看着申谕安，那双刚才还死死掐他的手，现在正小心翼翼地打着圈。

601手不自觉抓住他的肩膀：

“好……好了……”

申谕安停了手，却没立刻收回。

601低着头，小声嘟囔：

“……好点了。”

申谕安才慢慢收回手，站起身退开一步。

601撑着墙慢慢站起来，腿还在打飘，抬眼看向申谕安，灰绿色的眼睛里还带着水光，嘴角却弯了起来：

“首席，你揉得还挺舒服。下次再掐我，记得负责到底。”

申谕安没说话，转身快步走向走廊尽头。

门被轻轻带上。

601瘫回墙角，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块地方还热着。

小黑羊从精神海里跳出来，舔了舔他的下巴。

他戳了戳小羊脑门：

“你说他是不是有病？掐我的是他，揉我的也是他。我又不是不给他疏导，我是真撑不住啊。”

小黑羊眨眨眼：咩！

“你还帮他说话？疼的是我又不是你！”

小黑羊把脑袋埋进他颈窝，只露出两只通红的耳朵尖。

601叹口气，撑着墙站起来，心说：

兄弟，委屈你了。他越想要，我越不给，咸鱼也是有骨气的。

不过……刚才揉得确实挺舒服。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甩了出去。

回到宿舍。

601一头栽进软乎乎的床上，闭眼就想睡死过去。

迷迷糊糊间，又有人走近，被子被掀开，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601没动，闷在枕头里哼：

“不吃。”

申谕安捏住下巴，把他脸掰了过来。

601睁开眼，眸子里全是疲惫：

“不吃，烦不烦。”

他偏头躲开。

营养剂擦着嘴角流下，沾在下巴上。

申谕安手指收紧，把他脸掰正，瓶口又凑过来。

601再躲，液体顺着嘴角淌到脖子上，浸湿了领口。

申谕安直接松开捏下巴的手，两根手指卡进他齿间，把嘴撑开。

“唔——”

瓶口塞进来，营养剂被强行挤进来，顺着喉咙往下灌。

“咳——咳咳！”

601猛地呛咳，眼泪都咳出来了，营养剂从嘴角溢出来，混着唾液淌在胸口，把衣领浸得透湿，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申谕安松了手。

601弯着腰咳了好半天，脸都憋红了，抬头瞪他：

“说了不吃，你还灌！”

申谕安就看着他，没说话，目光在他湿透的胸口顿了一瞬。

601扯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个茧，背对着他：“滚。”

身后安静了很久，他听见脚步声走近，被子又被掀开一角。

601身体一僵，以为又要被掐，结果那只手只是落在他肩膀上，顿了顿，又收了回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601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抖了抖。

也不是哭，是气得发抖。

连睡觉都不让人安生。

小黑羊拱过来，毛乎乎的蹭他脸颊。

601伸手把它捞进怀里，脸埋进软毛里，总算有点安全感。

·

凌晨四点。

外勤任务出发当天。

601准时站在战斗部总部北门。

自己都有点无语，故意磨蹭半天，结果还是准点到了。

他居然被驯化出条件反射了，恨。

申谕安已经在等了。

“上来。”

601抱着小黑羊爬进战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一坐，用外套下摆把自己一裹，缩成一团。

申谕安在他旁边坐下。

战舰缓缓升空，头顶透明穹顶外，星空缓缓旋转。

601趴在窗边看星星，忽然觉得这画面有点眼熟，心里莫名慌慌的，加上战舰速度快。

有点晕。

申谕安提醒：“安全带。”

601没动，下一秒就有一只手伸过来，拽过他肩侧的安全带，咔嗒一声扣进锁扣。

申谕安：“认真点，出任务。”

601没吭声，慢慢转回头。

他能感觉到申谕安在看他，目光从脸颊滑到脖子，停了好一会儿。

他懒得躲，靠在座椅上闭眼。

没睡好，又起太早，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后颈忽然被一股温热气息笼罩。

申谕安没碰他，但离得很近，他能感觉到那人呼吸的温度，越来越灼热。

601后颈发烫，有点讨厌这种感觉，可实在难受，懒得动。

601：“首席，你闻够了没？”

申谕安没答，也没退开。

601睁开眼，偏头直直看向他：

“你到底想怎样？这么折磨我很好玩？”

申谕安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声音放低了点：“后面有稳定剂。”

601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回头继续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