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姑馆,梨面首,濯面首有访。”
年迈的老媪象征性地朝府内喊话,见无人应声,干脆自己领着濯清漪二人往府内走。
一路上并没有遇见什么人,就是声响也极其稀少。空荡的府内楼廊曲折,沿途的黄刺玫和海棠耷拉在枝头,微风轻拂,吹起一片萧瑟寂寥。
这里似乎没有什么人气,梨漱玉开始担心自己的提议正确与否,要是这刘青答应后没有人力帮忙,拿到头还还是白搭。
“府上的人平日里很忙吗?”梨漱玉开口询问老媪。
“平日不忙。”她领着两人走到后院,“今是夫人和小姐少爷们的忌日,府内的人大多都在这,你们在这先等着。”
老媪走进和刘青搭话,其余的人应该是祭拜完毕,纷纷朝外走去。
“梨面首!”
刘青唤走老媪朝两人招手,偌大的后院只剩下三人。
“怎么有空来找我了?”
刘青还是和往常一样对着梨漱玉露出慈祥的笑容。
“有要事商议。”
梨漱玉看向濯清漪,后者拿出留影石。
石面的蓝色螺纹闪烁,那晚黄傅撕裂人皮的影像出现在刘青面前。
“这!”
刘青大吃一惊,“这是什么?”
“我们通过一位友人得知黄傅已死的消息,为了查询事情真相便潜入城主府录下这段影像。”
濯清漪给刘青解释,“我们不知道这黄傅究竟是何人假扮,但他目的显然不是充当国主这么简单。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刘青僵在原地,直到远处祭台上的线香断裂后才回过神。他从祭台上拿起沉香线香点燃,对着祭台上的牌位拜了三拜。
“你们要我做什么?”
“帮助我们在春宵夜上揭发黄傅的真面目。”
“仅凭一个留影石?”刘青摇头,“春宵夜当天不止是青鹄城的修士,还有别国权贵。你们要我配合去证实国主已死的事实,这不可能。”青鹄城内大多都是平民,他们可不懂什么留影石。即使是春宵夜到场的修士,也不一定会相信留影石内的影像,它的公信度还远远不够。
“更何况。”刘青将线香插入牌位前的青铜鼎中,“揭露黄傅是假,不但国内人心惶恐,处于群龙无首之境,就是别国也会虎视眈眈,妄图吞并我们的领土。”
他看着面前祭台上的牌位,上写着:刘青之妻,红菱。
“如果。”男人语气沧桑,像是回想起什么痛苦的事情,“这样做会让国家再次陷入战乱。那是对他们的不敬,恕我不能奉陪。”
濯清漪觉得他的理由不着调,这黄傅是假绝非善人,放任其伪装对青鹄国又有哪般好处?但他也知道刘青说的他们是谁。
祭台上的另外两个牌位,是刘青那死去的子女。
空气陷入沉寂,只有香灰垂落发出轻微动响。线香烧然大半,空气中浮现厚重的泥土味,像是还未散去味道的楠木树皮粉被揉进泥土。伴随周围丁香树群簌簌作响,它又泛出辛辣的甜味,横冲直撞地钻进鼻腔,如同刘青的反驳般让人说不出话。
梨漱玉陷入沉默,他不知道怎么劝说刘青帮助自己。在弦歌门时他从来不需要面对这些问题,也很少处于刘青的位置面临两难之选。被人陷害后更是直接陷入糜烂,妄图通过自我毁灭的方式给他带来慰藉。
他看向濯清漪,希望这个唤醒自己求生意志的少年也能改变刘青的想法。
他也果然没有让梨漱玉失望。
“你自然有得选!”
濯清漪学着刘青拿起祭台上的线香点燃。
“国主死了,那就换。民心乱了,那就定。”他拜了三拜,将香插上。
“你不希望你的付出白费,那为何不自己主掌全局,当那个真正为民为国的青鹄城城主?”
剑斩两难,语惊梦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