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垠州的灵气不仅稀薄得可怜,转换效率更是低得令人发指。只要众人躲避她的术法,将她体内的灵力耗尽,到那时,哪怕她是修为再高的法修,也只有站着吃拳头的份。
正这么盘算着,濯清漪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水蓝色的波纹自那女子足跟无声漾开,贾芳身形一掠,宛如蜻蜓点水,瞬息之间便闪现至濯清漪面前,右拳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威压轰然砸下。
淦!谁家体修穿得这么仙气飘飘的!
吱!
瓜子尖啸一声,咬碎随身携带的变大药丸,身躯骤然膨胀,举起玄藤炉便硬顶上去。可那拳锋上附着的灵力实在太过磅礴,瓜子仅抵挡片刻,便被那山呼海啸般的冲击力砸得倒飞而出,撞碎一片岩壁。
贾芳眉梢微挑,正准备两拳打死这个俊郎,耳边却响起曲乐。
“不准伤他!”梨漱玉口衔玉笛,全力释放术法拖延贾芳进攻的步伐。
“长得倒是美丽!”贾芳目光一亮,此行的首要目的本就是寻一个新的炉鼎,如今阿青已死,眼前这个吹笛子的美少年倒是极合她的胃口,比阿青还要胜上三分。
“落霜。”
梨漱玉眸光冷冽,拼命调动灵力奏响笛乐。然而贾芳身体表面却渗出细密的水珠,如同一层天然的屏障,将所有飘落的霜花尽数弹开,片雪不沾。她近乎闲庭信步地走到梨漱玉身前,伸出手便朝他抓去,姿态之随意,仿佛只是在折一枝庭前的梅花。
梨漱玉陡然挪开玉笛,改吹为横扫,雪花飞溅如刃。
贾芳却只是轻描淡写地挥动拳头,便将所有冰雪轻松破开。
“柔拳,浮水。”
灵力化作水流缠缠绕绕,贾芳双拳舞动间借势推开漫天冰雪。见梨漱玉再次以玉笛点刺而来,她干脆化拳为掌,一把钳住玉笛,转身猛冲,利落无比地将他砸飞出去。
砰。
濯清漪和瓜子刚挣扎着起身,眼前便又飞来一道黑影,三人撞作一团,齐齐倒地。
贾芳拍了拍手,目光轻慢地环视全场。
见修为最高的梨漱玉在她手中竟和小鸡仔一样被随意甩飞,刘青几人以及面首们皆是面色惨白如纸。面对黄傅时,他们尚能以命相搏,争取一线生机;可面对贾芳,连动手的资格都没有。
“啊啊啊!”
一声突兀的惨叫划破沉寂。站在黄傅尸体旁的宋面首面目扭曲,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状况,显然彻底绷断了他最后的理智。见贾芳正专心对付梨漱玉,他转身便逃。
咻。
刚扭头跑出两步,脚下便有岩石尖刺破土而出,直袭面门。宋面首躲避不及,大脑轰然化作血雾,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前辈!”
黄傅的尸体竟从地上一跃而起,胸前那道致命的伤口被黑雾汩汩浇灌,连同小臂的断口,不消片刻便恢复如初,连疤痕都未曾留下。
“是他们杀了阿青!”
怎么可能!
濯清漪不敢置信地看着死而复生的黄傅,自己明明捅穿了他的心脏,他怎么还能活?
黄傅继续借题发挥,声泪俱下:“阿青说这次春宵夜,定要替前辈寻得上好的炉鼎,没想到竟遭这些贱人所害,您一定要替他报仇啊!”
“关我屁事。”
“啊?”
贾芳翻了个白眼,语气淡漠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他死了就死了,不过一个炉鼎,还要让我给他报仇?”
黄傅顿时愣在原地。不对啊,这情节展开不对啊!你不该怒发冲冠为蓝颜,一掌一个将那几个小崽子直接灭了?
“大人!”
刘青见状,立刻见缝插针,高声喊道,“这黄傅早已被魔物杀死,如今闹得青鹄城大乱,还请您——”
“关我屁事。”
贾芳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求春宵夜,所有不必要的请求统统踢走。她双手抱胸,有恃无恐地盯着梨漱玉,唇角勾起一抹骄纵的笑。
“做我的炉鼎,我可以饶他一命。”
“什么?”梨漱玉下意识看向濯清漪。
只要清漪能活下去..............
“他做你爹!”
濯清漪怒火中烧,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他左手攥紧唤醒铃铛,右手扣住催眠神器,口含缩小药丸,身骑变大后的厨师瓜子,俨然一副全军出击的决绝模样。
用梨漱玉的清白换自己苟且偷生?
这简直就是在狠狠羞辱濯清漪,明晃晃地告诉他——你永远都是那个拖累别人、自己苟活的扫把星。
“还有你!想都别想!”濯清漪咬牙切齿地叮嘱梨漱玉,生怕这个一心寻死的男人搭错神经送人头。
“清漪!”梨漱玉拿起玉笛站至他身侧,眼眸中波光潋滟,如有星河流转。
“你要是敢从了他,我和你没完!”濯清漪丢下这句狠话,当即骑着瓜子朝贾芳猛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