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小心他的催眠法器!”
黄傅狗腿子般怪叫一声,忙不迭地提醒自己的救命稻草。
“闭上你的臭嘴!”许阑联合其余面首蜂拥而上,死死缠住黄傅,想要趁他虚弱之际取他狗命。
一时间,地道内再度掀起混战。
灵蛇蹿动如电,雪花飞逝如刃,是梨漱玉联手濯清漪与贾芳拼死缠斗;刀光剑影交错,土石凝聚轰鸣,是面首们围剿那死而复生的恶人黄傅。
可那贾芳终归是筑基后期的修士,又有黄傅的提醒,根本不着催眠神器的道。在连续破开灵蛇、土娃娃等层层攻击后,她一脚蛮横地踹飞梨漱玉,又一拳将瓜子深深砸进地面,碎石崩塌。
濯清漪腾空而起,在空中无处借力躲闪,瞬间便被贾芳的神识牢牢锁定。
“柔拳,重水。”
双拳之上水波激荡,月华映照下竟泛出诡异的青光。汹涌的拳劲化作冲刷山峦的重水,势不可挡地朝濯清漪轰去。
“呵啊!”
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刘青宛如孤山黑熊冲天而起,双手交叉硬生生格挡住这一记拳击。那足以摧碑裂石的攻势,竟被他以血肉之躯生生止住了。
“将军!”
水波化作红色的细雨簌簌落下,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腥味。
随行修士骇然望去,只见刘青双臂有森森白骨穿刺而出,鲜血顺着撕裂的肌肤止不住地往下淌,触目惊心。
“去府内找老祖!”
他低声朝濯清漪吩咐,嗓音沙哑却沉稳如铁。在场的几人加起来也不是贾芳一手之敌,必须找更多的帮手。
他转头朝身旁的修士高声喝道:“府中将领何在!”
一名高壮修士挺身而出,声震如钟:“在!”
“国主已死,强敌当道,为国安危立命于个人之外——尔等可敢一战!”
贾芳和黄傅严格来说不过是合作关系:黄傅给她提供炉鼎,贾芳给他提供修仙资源。如今贾芳看上了梨漱玉几人,对黄傅的事自然可以撒手不管。但结果是好是坏,全凭贾芳一句话定夺。
往好了想,几人可以斩杀黄傅,代替他与贾芳继续交易;往坏了想,自然是被她杀死,让黄傅继续当这一国之主。
可这样卑微如蝼蚁、生死皆在别人一念之间的境遇——
他刘青宁愿战死,也不要让死去的妻女蒙羞。
“战!!!”
草莽大汉将双臂往膝盖上狠狠一按,竟硬生生将骨刺挤回血肉之中。他疯狂运转灵力汇聚于双臂,强压下撕裂般的剧痛,朝贾芳发动了自杀式的攻击。
周围的修士紧随其后,绕圈跃起,将贾芳彻底围在中间。
可那女人的声音,却如地府的催命符般轻轻响起,轻易击碎了他们的壮志豪情,连同性命一并收割。
“柔拳,水清流。”
贾芳弓步站定,双拳之间暗流汹涌。随着四面八方攻击倾巢而至,她双拳回旋,空中虚影伴随着水波激荡,化作山涧疾驰的湍流,将所有人的攻势冲毁殆尽。
噗!噗!噗!
五名将军府修士胸口深深凹陷,口吐鲜血,当场毙命。
刘青身为炼气八层的修士侥幸存活,但同样鲜血狂喷,双臂彻底断裂,软软地耷拉在肘前,只剩几缕皮肉相连。
贾芳脚底再次浮现水波纹,身形一闪,便出现在刘青身前,准备给予他最后一击。
吱!
巨大化的瓜子轰然打穿地道,顶着贾芳朝地面猛撞而去。
“莫言!”
远处传来许阑撕心裂肺的尖叫。濯清漪猛然转头,瞳孔骤缩——莫言已被黄傅用地连刺贯穿腹部,鲜血如注。而人群中,又悄无声息地少了一道身影。
远处地道的角落,柳面首心口正插着一根石刺,整个人面无血色地靠在岩壁上,气息已绝。
“快走!”
梨漱玉知道几人已经彻底失去了对抗贾芳的机会。他转头盯住濯清漪,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决绝:“你带着其余人先走,我和瓜子留下来断后。”
“你——”
梨漱玉打断濯清漪的阻拦,语速极快:“我有弦歌门脱身秘术,最多只能带着缩小后的瓜子走。你去将军府寻那老祖,只有这样,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他取出储物戒中的回灵丹一口吞下,深深看了濯清漪最后一眼。
那一眼里,似乎有太多来不及说的话,却只化作一句。
“你只管朝光亮的方向跑,不要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