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里，工作人员按照要求把刚才的监控调出来。

画面中，夏夏叼着伞走在走廊上，先是经历被人围住拍照，后是被声音吓得伞掉在地上，伞遭人踢落到楼下。

紧接着，一只犯贱的脚伸过来，勾住小猫的腹部，用力一挑，小猫差点从天桥飞出去。

在看到这一惊险画面的一工作人员倒吸一口凉气。

视频仍在继续播放，小猫被男生拎起后颈，用力晃着，而后小猫怒叫着亮出爪子，把男生抓伤，男生忍无可忍地抢书砸猫，最后商迟鹤赶过来，找到小猫。

……

看完事情来龙去脉的工作人员忍不住吐槽：“学生什么品德？这和虐猫有什么区别？”

他想起前不久的离奇事，压低声音对一旁的人说：

“老李，你说学校里那么多猫离奇去世，是不是跟这有关系？

我听好几个学生讨论，说猫粮里面被投毒了……”

被叫老李的人抬眼小心地看一眼还站在旁边的季主任和脸色明显动怒的商迟鹤，撞一下小祝的胳膊：“别瞎猜测。”

他话音刚落，坐在最里面的戴眼镜的同事张口发声，表情有些欲言又止，“那个......”

明潋注意到他的动作，和他对上视线：“您好，您是有什么新发现想说吗？”

周崎是最近才调到监控室的。家里人常叮嘱他上班期间少说话多做事，他有记在心里。

他负责看守的是北区计算机学院办公楼和教学楼的监控，每次他坐在工位上看监控，都会看到办公楼门口有位高个子男老师每早从公文包里拿出猫粮、猫罐头，还有一次性的透明小碗，放在灌木丛旁边，风雨无阻。

也常有女孩们特意跑到小猫多的教学楼后侧的小树林里，把盛有猫粮和干净饮用水的塑料碗放在固定地方后，等小猫过来吃。

周崎喜欢看这些画面，这让他觉得，世界还有美好的事物存在。他看向屏幕上定格的画面，又看了眼站在前面的季泽源，有些犹豫。

季泽源对上他的视线，直接放话：“你只管说，不用有所顾忌，学校只要真相。”

周崎深吸一口气，“前天有学生手机掉在梅苑，和导员来我这调监控。找到后，我接着往前看，发现……”他顿了顿，“发现学校里有人喂猫。”

“有人喂猫不是好事吗？”老李插嘴，“说明咱们H大的学生都有爱心。”

周崎没接话，往鼻梁上推推眼镜，吞吞吐吐：“可是那小猫吃完没多久，就倒地吐沫。”

“什......么。”老李话从齿间挤出。

监控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大屏上监控的视频还在播放，画面一帧一帧往前跳。

商迟鹤搂紧怀里的小猫，夏夏小小的身体缩在他怀里，脑袋埋在他臂弯里，只有耳朵偶尔动一下。

“那小猫不会真死了吧？”老李艰难地开口。

周崎点头，“我又按照这个学生的行动轨迹，调出他之前的监控记录。发现之前死掉的那几只小猫，都是在他喂食之后死的。”

季泽源的脸色彻底变了。

“那学生是谁？”他的声音压得再低，也压不住里面的火气，“把监控给我调出来。简直是反了天了！”

“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教出来的学生，首先要学会敬畏生命。如果连一只猫都容不下的人，走上社会，能容得下谁？岂不是变成危害社会安全的毒瘤！”

他转过身，透过敞开的窗户看到白玉兰高挂树枝头，有学生骑着自行车从下面经过，谈笑声远远传过来。

“这件事不能糊弄过去。”季泽源说，“现在立刻调监控彻查。这已经不是丢不丢人的问题，而是是做人的底线问题。”

被带到监控室里的王恺在听到季泽源的话后，脸色煞白。他想往后退，离这间监控室远远的，可腿像灌满铅似的，一步也迈不动。

周崎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一圈，抬起手朝一个方向指去。

季泽源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在看到是商迟鹤后，他脸色瞬息变换，一时之间大脑飞速旋转。

耍他呢？！

商迟鹤注意到季主任一眼矛盾的视线，冲他礼貌一笑，微微偏开身。

“商老师身后站着的人。”周崎说。

季泽源抹去额头不存在的汗，这小子说话怎么大喘气儿。

六双眼睛齐刷刷转过来，如同警局的照灯一样打在王恺脸上。

王恺张张嘴，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你，你指我干什么？少诬陷人了，证据呢？”

周崎二话不说，拿起一旁的笔记本，哗啦啦地翻动到记满密密麻麻时间点的一页，鼠标啪啪点几下。两秒后，七分屏的大屏上同时播放出几段监控画面。

画面里，一个略有些熟悉的背影出现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相同的动作。只见他偷偷摸摸地先环顾四周，在确定没人过来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透明袋子，把袋子里的猫粮洒在地上后匆匆离开。

一早围在他身旁冲他翘起尾巴的小猫们乖乖地围在猫粮旁，毫不知情地吃下去，吃完没走几步后抽搐地倒在灌木丛旁，两三分钟后，小猫的身体渐渐停止抽动。

有赶来的同伴见它倒地不动，急着连忙上前“喵呜喵呜”地拱它的身体，对方却不再有任何反应。

周崎把人像放大至两三倍，模糊的人脸在放大过程中的像素被拉低，但在定格后彻底清晰，是王恺的脸。

H大的监控是出了名的高清，曾以用监控画面剪辑成一段风景类视频当做宣传片给新生看一战成名。

监控室里鸦雀无声，只剩大屏上的画面仍不停地播放。

被铁证实锤的王恺的脸色血色尽褪，“就算是我，几条猫命而已。早死晚死不都得死。没人喂它们，不照样会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