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假期里的第四天,童冬羽和谷熙月约在一家评价不错的西餐店,打算在吃完饭后顺道去楼上书店看会书。
“什么?!”
谷熙月嘴里咬着披萨烫口似的,掉回盘子里。
“你说贺尽教你跳远?”谷熙月目瞪口呆,一脸我是不是出幻觉了的诡异表情。
童冬羽点点头。
谷熙月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重新用叉子叉起披萨,处变不惊地吃完。
等最后一口都咽下后,她老神在在地用纸巾擦擦嘴,“贺尽他对你绝对有意思。”
然后一口气没停,继续说,“你先别打断我啊,我分析一下。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你看看他以前多不合群的一个人啊,班级群里跟隐身一样一句话也没说过,平时都不说热心肠了,你见他哪次还帮过别人吗?现在居然又教你做题又教你跳远,这如果不喜欢你真的说不过去。OK,综上所述,你可以直接表白了。”
谷熙月把手一挥,又叉起一块热气腾腾的鸡翅。
“你别开玩笑啦。”
其实童冬羽也偷偷幻想过,但这个不敢触碰的念头就如同被橡皮擦狠狠擦去了一样,除了剩下点淡淡的痕迹,就是那片狼藉的碎屑。
——他那么那么好的一个人,有这么多人喜欢,她又怎么敢确定是她呢,万一自己想多了,到头来只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怎么会开玩笑,要是他真喜欢你,要是他真的也偷偷关注你呢?”
“那,那我也不可能那么勇敢啊,我做不到的,”童冬羽摇了摇头,肩膀耷拉下来,细软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挂到前面,“而且高二这么重要的阶段,我的成绩也不稳定,还是不能分心。更何况如果就是我暗恋他,就是我自己一厢情愿怎么办,可能他这次教我也是因为我先借剪刀帮忙的呢……”
说完这些话好像耗尽了童冬羽的全部力气,她低下头没动。
一恍惚,好像事实就变成实质一样,残忍地暴露在眼前,让她难过得想掉眼泪。
谷熙月忙安慰道,“那,那读好书也是个很棒的结果啊,而且你看啊,就像这样保持一个朦胧的幻想说不定上学都是件有动力的事了呢!”
童冬羽吸吸鼻子,压下情绪用力地点了点头。
是啊,这个美丽的想法就像是微小的肥皂泡,被阳光唤醒,就这么存在着,不戳破,也不错。
“那说点别的吧,贺尽他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前面听完童冬羽讲完后,谷熙月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放在了“贺尽怎么这么不对劲”上。
“我晚上睡觉的时候也想了下,好像除了支锐下课那次让我去报名比赛项目,也没人找我做什么事吧。”
“哦哦,那贺尽怎么会知道?”
童冬羽一想到那天支锐的大嗓门,估计站在走廊上也能听到,“他应该当时就在班里,支锐说得挺响的,他可能听见了。”
“那也挺合理的,不过像是贺尽说出来的话,真酷!”
童冬羽感觉好像又回到了那天,和当时的自己身影逐渐重合,琥珀色的落日之下,她听见贺尽告诉她,如果要做一件不愿意的事,直接拒绝也没关系。
贺尽真的会喜欢她吗?童冬羽克制着不再去想。
即使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最后剩下的百分之一还是会让她轻易地觉得,不过就是场醒来就破灭的梦。
假期这几天贺逢安估计也忙,连着几天都没回来。
许是凌文锦的缘故,贺梓芯被保护得很好,她没见过贺逢安发火时的样子。贺逢安平时也装得不赖,总是温和儒雅地戴着金边眼镜,在做饭阿姨面前都注意礼貌,贺梓芯并不怕他,性格也是活泼开朗的。
贺梓芯今年十岁,和贺尽差了八岁,她对自己这个哥哥崇拜得很,平时上学见不着面,放假了动不动就往贺尽房间里钻。
所以这段日子,贺尽有空就陪着贺梓芯看看英文电影,或是和凌文锦聊聊天,晚上呆在房间里刷几套卷子。没有贺逢安无形之中带来的压力和束缚,贺尽过着也舒心,一想到自己小时候还曾固执地追求过那根本不可能的父爱,他倒是释然地吐了口气,看向窗外。
“叮咚。”手机响了一瞬。
是章泽发来的消息。
“哥们,来不来打游戏?”
有贺尽的联系方式的同学不多,章泽算一个,所以平日班里要是有人想找贺尽打游戏,都是通过他来联系的。
没过一会,又发来一条。
“白波瀚跟我们一起,不过他平时斯斯文文的样儿,会打游戏么?”
“不过,你多担待啊!”
贺尽没什么表情,“行。”
收到贺尽的答复后,章泽便邀请了白波瀚上线。
白波瀚进来之后,发现房间里除了自己,一个认识的章泽的头像,就只剩下一个叫“我是杜海涛”的游戏玩家。
他犹豫着打字问章泽:“这个‘杜海涛’是贺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