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好吧,怎么脸色有点难看?”
“没事,我……我就是觉得太意外了,我……”
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的,童冬羽别过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这是真的吗?会不会是乱说的啊?”
“发帖的人自称是和贺尽认识很久了,这应该不会有假,虽然这个ID是登着十二中的账号,和我们并不同校,但拿这种事开玩笑的话,未免也太缺德了吧……”
童冬羽紧抿着唇默不作声。
“而且你知道吗,贺尽下周好像要转学了……”
什么……
下周……
贺尽要转学了……
下周……
童冬羽几乎忘记自己刚刚听到时的反应,只感觉这句话像是道没有温度的闪电,把心脏都划开道口子,让血液都凝固住。
一直到铃响司启新走进来,他先是来到贺尽的座位旁递了张白白的纸。
经过童冬羽的时候,她无意间瞟到一眼,大大的标题格外醒目——“自愿转学申请”。
此刻,她好像才更加确定这的确是将要发生的残忍的事实,好像才对贺尽真的要离开有了一点实感。
上课后,童冬羽借着传作业的机会悄悄往后看了一眼。
贺尽好像没什么变化,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是此时看起来更没精神些。少年倚靠在椅背上,明明是很冷的天气,校服外套里面只穿了件深灰色的带帽卫衣,一只脚随意地翘在桌子下面的横杠上。
他低垂着眼看书,但这莫名让童冬羽想起新座位的第一天,她也是这样偷偷摸摸地回头了一下。
回忆是没有暂停键的,不知不觉中,童冬羽又开始胡思乱想:
她当了贺尽一个多月的英语组长,所以她也格外欠揍地期待英语课后能多布置点作业。贺尽每次找作业都习惯先皱着眉头想一会儿,然后侧过脑袋往抽屉里瞟一眼,单手往里面翻找的时候,童冬羽只能看到他略显凌乱的发梢。周末的英语作业是张单独布置的卷子,贺尽总会忘写名字,在她的提醒后才慢悠悠补上。
可是,这一切都即将变成最后一次。
教她题目时闻到的秋梨味,开学时独树一帜的演讲,在英语课堂上被汪姐叫起来回答问题时紧抿的唇角,陪她练立定跳远时照在身上的夕阳,仰头睡觉时盖在脸上遮光的书,还有无数次远远偷看他飞快闪过的背影,凡是和他有关的一幕幕都从童冬羽的脑海中放映过。
但,明明……
柴芋晗口中那个技术高超的算命大师说他们很有缘分呐……
前几天,童冬羽把认认真真做好的题目发给柴芋晗。第二天晚上,结果就出来了。
“缘分值:98
守望指数:长久
金风玉露相逢晚,便胜却人间无数。更难得,此缘非露水一瞬,而是青山不老,绿水长流。宜相守,忌别离。”
看到结果的那一刻,童冬羽心里仿佛放了一场独属于她的小烟花,她抱着手机反复把几行字看了许多遍,以至于后来怎么睡着的她也记不清了,只知道醒来的时候,手机电量已经耗尽,但仍死死地被抓在手心。
怎么会这样呢?
虽说柴芋晗并不知道童冬羽测试的对象是谁,但看到这个结果也大吃一惊,还不停地恭喜她迟早能和自己喜欢的人相遇。
现在看来,一切都是骗人的啊……
她早该想到的。
再见,贺尽。
我们就仿佛是两条相交的直线,在我拼命向你倾斜相遇于一点后,是不是再也不会有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