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你最懂我!”谷熙月从包包里掏出一包湿巾,擦完手后注意到空荡荡的桌上,童冬羽手边放着一块巧克力蛋糕,顶端还躺着一块可爱的曲奇。
“都要吃饭了,你怎么还买甜品呀?”
谷熙月的话让童冬羽的笑微微僵住,面前的这块蛋糕现在于她看来像是没有温度的冰块,是现实,也是答案。
“这不是我买的。”
“啊?”
童冬羽开口,声音却出奇地平静,“熙月,你还记得贺尽吗?我遇见他了。”
谷熙月有点震惊,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听见童冬羽继续用一种淡淡的语气说,“只是,他应该不记得我了,或者应该说,他压根没认识过我。”
回忆涌现。
童冬羽把事情的原委一点一滴说出来,能和贺尽相遇仿佛在拆一件包装精美的礼物盒,层层叠叠的绸带相互交错,等她小心翼翼地解开后,发现盒子里什么也没有。
“所以,加个联系方式?”
当时听见贺尽这样说,童冬羽傻愣愣呆在原地,一秒后,她才机械地拿出自己的手机。
邱枝渺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这俩人,眼神不断在他们身上游走。
“老板贵姓啊?”
“姓贺,加贝贺。”
童冬羽完全受本能驱使修改完备注的手一顿,僵硬地抬起头,发现贺尽和邱枝渺都没往她这边看,才放心地飞快将手机锁屏。
走出店门后,邱枝渺狡黠地朝童冬羽眨了眨眼。
“童老师,你是不是和这个老板早就认识啊?”
“怎么会——”
“那你怎么知道人家的名字啊,我都看见你给人家的备注了。”邱枝渺没给童冬羽撒谎的机会,不留情面地打断道。
童冬羽有些尴尬,事情实在有点难开口,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见她不愿意说,许是人家的私事,邱枝渺便打着哈哈说“和这个贺老板没缘分”,之后也不再多问。
后来一直回到家她一个人躲在床上时,童冬羽才敢打开手机,重新点开贺尽的好友页面。
当时的备注因为童冬羽的紧急退出而没有保存,所以显示的还是贺尽原本的微信名,一如他的风格,简简单单一个顿号。
点进他的朋友圈,干干净净得似张白纸,连背景也是一模一样的空白。
“他妹妹挺可爱的小姑娘,和我也挺合得来,贺尽说,这蛋糕是她带给我的。”
谷熙月静静听着。
“熙月你知道吗,前两天我一直偷偷做梦,万一他记得我,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呢?”童冬羽重新看向那块蛋糕,“原来真的是我在犯傻。”
两人都好久没说话。
“那你打算说吗?”
“说什么?”
“说你们是高中同学呀!”
“算了吧,说了也是徒增尴尬。”
“可是,”谷熙月顿了顿,说了一句她一直很想说的话,“我觉得其实你想说。”
“而且,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谷熙月了解她。
童冬羽太擅长把真正的自己藏起来了,这是一种情不自禁的天赋,与身俱来的感知能力让她拥有更细腻的情绪和更丰富的内心,但她总悄悄的把喜悦抑或是痛苦装进玻璃瓶,海浪退去,只剩下柔软又宁静的沙滩。
“我记得你高中说过,这些情感琐事会影响学习成绩,但是现在呢,你完全可以毫不顾忌地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我是说,你想的话,”谷熙月认真地看着童冬羽,“我知道你的顾虑,觉得贺尽现在没认出你,可这有什么关系?那就当重新遇见一次,至少也没有遗憾了。”
“起码,你不应该逃避自己的想法。”谷熙月补充道。
装巧克力蛋糕的透明包装盒似乎照映着童冬羽那张犹豫不决的脸,嘴唇被死死咬住,都快没了血色。
“你说得对,”童冬羽终于开口,”但,和贺尽,谈恋爱,是我怎么也不会想到的事。”
“这个世界如果一切都如我们所料的话,那岂不是太没意思了?所以,你只需要表达自己的心意就好,不必担心这么多。”
谷熙月最爱的咖喱鸡恰好被端上来,她先给童冬羽夹了一块,又迫不及待地往自己碗里也放了一块,“好啦,此刻就先享用美食吧!”
“诶对了,”刚出炉的咖喱鸡有些烫嘴,谷熙月话也说得断断续续,“那你和贺尽是怎么相互称呼的呀?让我来演这种装不认识的戏路的话,分分钟就得穿帮。”
童冬羽咬了一块鸡肉,思索着说,“嗯,主要因为我们高中的时候差不多也算陌生人吧,基本上是本色出演了。”
她苦笑了声,“我就称呼他为贺先生,她就喊我童老师。”
猛地,童冬羽想到了什么,筷子上的鸡肉“啪嗒”一下,掉进瓷白的碗里。
“怎么啦?”
“熙月,我记得当时脑子一直在死机,根本说不了几句完整的话,所以自始至终,好像没有和贺尽说过我的名字,连姓什么都忘了说,后来加上微信之后也是一直在聊他妹妹上课的事,可贺尽妹妹第一次见到我就知道我姓童……”童冬羽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听闻到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这么说,他记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