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衣女子走进茶楼,见台下中间有几个空座,便径直过去。刚有人想说这座有人占着,抬头瞥见她身后两个大汉,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台上,李令双开了口:
“在场诸位,有听过我说书的,也有没听过的。我说过什么呢?说过《聊斋》,说过《白娘子》。不过今日,不说这两个。”
底下的人听到前半句,个个眉开眼笑;听到后半句,脸就垮了下来。
这会儿大家也明白了——原来之前那位“李先生”根本不是什么先生,是眼前这位姑娘女扮男装!
李令双不慌不忙,继续道:“不是我不说《白娘子》和《聊斋》,只是在场有人听过,我不好厚此薄彼。这丰安县等着听我说书的人多着呢,等场子大了,我再接着说,把大家都照顾到。今日先说个小书,诸位放心,不比《白娘子》差!”
说罢,她一拍惊堂木,张口就来。
这一说,便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她说到精彩处,底下鸦雀无声;说到紧张处,众人屏息凝神;说到俏皮处,哄堂大笑。她一口水没喝,说得口干舌燥,底下的人听得如痴如醉。
一楼早已人满为患,二楼也挤得水泄不通,门口还不断有人往里张望。不知什么时候,窗户外面、大门口,除了屋檐底下,能站人的地方全站满了。
李令双又说了半个时辰,终于觉得累了。她一拍桌子:“今儿就到这儿!”
底下正听得入迷,哪肯罢休?顿时炸了锅,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
何清和胡英对视一眼,当即跳到台上,一左一右架起李令双,就要往外走。
众人一看官差动了,以为这说书的姑娘犯了什么事,吓得纷纷后退,心里嘀咕:连说个书官府都要管?
那黄衣女子见状,脸色一寒。
她回头低喝:“你们两个,帮我一起抢人!”
李令双刚想找机会脱身,忽闻身后一阵香风袭来。她猛地回头——
一个陌生女子已落到她面前,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别怕,”黄衣女子语速极快,“官府欺人太甚,姑娘随我走!”话音未落,她手中寒光一闪,竟是一柄短剑,直刺何清面门!
李令双心道不好,这剑势极快,何清怕是要完!谁知何清反应很快,侧身一让,险险避过剑锋,同时抬腿便是一记迅捷的侧踢,直攻黄衣女子腰腹!
黄衣女子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却毫不慌乱,腰身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柔韧一扭,竟顺势贴上前,一手格开何清攻势,另一手已闪电般揽住李令双的腰,将她带离了何清身边。
李令双这身体疏于锻炼,虽最近时常练武,但时日尚短,面对这等真正的武学好手,根本没有招架之力,所以也不敢轻举妄动。
一见李令双被制,何清“唰”地抽出官刀便要抢人。此时黄衣女子带来的两名大汉也已赶到,一人飞起一脚踹翻正欲拔刀的胡英,另一人则挥拳与何清缠斗在一起。
黄衣女子无心恋战,架着李令双疾步退到窗边,竟一把将她从窗口推了出去!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李令双猝不及防,从窗口跌落,摔在街面青石板上,七荤八素。
黄衣女子吹了声尖锐的口哨,一匹通体乌黑的高头大马从酒楼后巷疾驰而出。她跃出窗口,将摔懵了的李令双提上马背,自己也翻身上马。
“驾!”
李令双还未反应过来,骏马已撒开四蹄,冲出了街口。
几乎同时,何清与胡英也从窗口跃出,两人身上都已带伤,官刀上血迹殷然。
何清甩了甩刀上的血珠,对胡英急道:“你快回去禀报王大人,江大人的夫人被掳!我去追!”说罢,他辨了下方向,朝着骏马消失的巷口疾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