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李令双和郑观昀虽然心里打鼓,但暂时还算安全。
可急坏了刚解手回来、在隔壁听见动静的郑观昀护卫何恒。他吓得魂飞魄散——若郑大人有个闪失,他万死难辞其咎!可对方人多势众,他独木难支,只得咬牙转身,连夜奔回丰安县求援。
何恒一路快马加鞭,赶到丰安县城下时,城门早已关闭。
他没有通行令牌,只能在寒风中苦等了半宿,直到天色微明,城门开启,才急匆匆进城。
他直奔县衙,却扑了个空——与郑大人关系最近的江县令已回京,王主薄一早带人去了淞河镇清剿光明教,刘捕头也在与去绥州卫调取兵力了。
偌大县衙,只剩赵县丞在后堂坐镇。
何恒亮明身份,见到赵县丞,立刻急道:“郑大人在淞河镇身陷险境,十万火急,速派援兵!”
赵县丞面露难色:“郑大人在淞河镇何处?如今衙内人手大多调往淞河镇了,只有驿署还有些驿卒可用,要不……下官去请林驿丞?”
“不必!”
何恒心下一沉,断然拒绝。谁人不知锦衣卫指挥使司绝与郑观昀是政敌?
这驿署多是锦衣卫耳目,让他们去,岂非送羊入虎口?他转身欲走,亲自去淞河镇寻王主薄。
刚走到门口,却见四人迎面而来。
打头两个身着青色贴里,腰配绣春刀,是普通锦衣卫力士打扮。
中间一人穿着深青色曳撒,胸前补子绣熊罴,乃是锦衣卫百户服色。
最后一人着绿色官袍,正是林驿丞。
那锦衣卫百户皮笑肉不笑地堵住去路:“何兄,别来无恙啊。本百户还以为来晚了,没想到……来得正是时候。”
“当初司大人向你示好,你爱搭不理。若是识趣些,如今做个镇抚都绰绰有余了吧?”
何恒脸色一寒:“陆危明!指挥使褚大人当初待你不薄,你忘恩负义,趋附司绝那奸贼,可还有半分羞耻之心?”
陆危明冷哼:“是那褚寒山自己作奸犯科,怨不得旁人。我陆危明吃的是皇粮,自当为陛下尽忠,岂能因私废公?”
“鬼话连篇!”何恒怒道,“当初是唐大人为褚大人举证,才逃过死劫。”
“可就因举证,唐大人便被司绝害死!如此奸佞,绝无好下场!”话音未落,“锃”的一声,他腰间长剑已然出鞘。
剑一在手,何恒气势陡变,目光如冰,扫向一旁瑟瑟发抖的赵县丞:“你食君之禄,何时暗投了司绝这狗贼?”
赵县丞吓得面如土色,冷汗涔涔。
他原是前任县令提拔,与现任不和,一次酒醉后便与林驿丞等人勾连上了。此刻见何恒剑拔弩张,更是抖如筛糠。
何恒见他这般不堪,也懒得废话,手腕一抖,剑光如电,一闪即逝!
赵县丞脖颈间一道红线乍现,他瞪大眼睛,似乎尚未察觉。头颅“咕咚”一声滚落在地,尸身过了一会儿才倒下。
“好快的剑!”陆危明瞳孔一缩,“‘追风剑’果然名不虚传!但你当众戕害朝廷命官,藐视王法,我等岂能坐视?兄弟们,拿下!”
四人瞬间战作一团!
何恒剑法精妙,身法灵动,以一敌三,竟不落下风。
陆危明刀势沉猛,两名力士左右夹攻,虽看似占优,却总被何恒寻到破绽,剑光每每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逼得三人连连后退。
不过十数回合,陆危明袖口被划开一道,一名力士肩头见红。
何恒心系郑观昀安危,不愿恋战。
他瞅准一个空档,虚晃一剑,逼开正面陆危明,足下发力,身如鹞子般向后疾掠,便要脱出战圈!
“想走?”陆危明冷笑,却不追赶。
何恒刚冲出大堂门槛,忽听得数道凄厉破空之声袭来!他心下大骇,挥剑疾挡。
“噗噗噗——”
七八支劲弩铁矢瞬间穿透他的身体!
何恒身形一僵,剑“当啷”落地。他甚至未感到太多疼痛,只觉力量飞速流失,眼前发黑,沉重地倒了下去。
怀州卫……只有怀州卫才有这等制式强弩……郑大人……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