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令双便将方才的话简要复述了一遍。
云湘和听罢,一阵感慨:“这两个洋和尚当真是虔诚,定是佛祖保佑,才能平安来到大雍。”
李令双哭笑不得:“他们不信佛。佛祖保佑他们来大雍做什么?”
云湘和一怔:“他们不是洋和尚么?和尚不就是信佛的?”
李令双只好又解释了一番,云湘和这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时,埃里克忽然指着河岸,急声道:“阁下,那些人还在追!怎么办?”
李令双回头望去,只见陆危明的人马远远缀在后面,阴魂不散。她略作思索,当机立断:“走水路怕是不安全了。改旱路吧。”
两位传教士此刻满心只想着早日建起大教堂、当上大主教,至于如何达成,自然由出资人说了算。四人当即靠岸,改走旱路。陆危明的兵追到水边,只能望着远去的身影干瞪眼,气得七窍生烟。
……
一行人边走边聊,竟不觉疲惫。走了一整天,终于进入了浔阳地界。
浔阳属三卫共管,三卫互相牵制,反倒谁都不管事。治理废弛,民风彪悍。越往里走,低矮的房屋越密集,却始终不见一家像样的客栈。
李令双正犯难,一个瘦小的中年汉子忽然凑上前来。他一身苦力打扮,衣裳洗得干干净净,眼神透着精明劲儿。
“这位公子,远道而来的客商吧?”他笑眯眯地打量李令双,又扫了一眼她身后的人,“怀州的?还是绥州的?在下何远。看公子一路风尘仆仆,想是寻客栈吧?若不嫌弃,包在我何远身上。”
李令双初来乍到,不想与这看起来并不憨厚的人纠缠,便道:“在下头一回来,想随处走走,就不劳烦兄台了。”
那何远也不恼,凑近两步,压低声音:“三只肥羊,您都想独吞了去,也不怕噎得慌。这儿是金漕门陈爷的堂口,您若不卖我几分面子,今日怕是不好过。”
李令双这才明白过来:对方见云湘和生得异域长相,便将她认作了夷人,连带着把自己也当成了专宰客商的掮客。她不愿多事,便正色道:“何兄误会了。这几位都是我的朋友,在下是个秀才,并非什么客商。你另寻他人去吧。”
何远哪里肯信,冷笑道:“秀才老爷?谁信呢?一个秀才,会跟一群夷商混在一起?”他指了指埃里克和弗洛里安,“这两个黄毛归你。这外夷丫头值些钱,归我们一众兄弟。你若不肯——”他面色一沉,“老子连你一块宰!”
话音未落,云湘和飞起一脚,将那何远踹出去老远。
“混账东西!”云湘和怒不可遏。她小时候没少受外族人的欺辱,最恨这等言语。
何远摔在地上,捂着胸口,杀猪般嚎叫起来:“不好了!有人砸陈爷的堂口!兄弟们,抄家伙!”
李令双心知这一脚惹了大祸,拉起云湘和便要跑。还没来得及动身,数十名凶神恶煞的泼皮已从四面八方涌来,手持刀棍,将四人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