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逸辰刚把苏母安顿进溪山疗养院的第二天,
人还没从车里下来,就被他爷爷的贴身管家堵在了别墅门口。
黑色的宾利静默地横在台阶下,像一道无声的命令。
管家面无表情地站在陆逸辰面前,语气平淡无波:
“少爷,老太爷请您即刻回老宅。林老太爷也在。”
陆逸辰眉头紧锁,他知道,这根本不是“商议”,是最后的通牒。
老宅会客厅里,烟雾混着沉水香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陆老爷子坐在主位,脸色比丢了上亿的合同还难看。
旁边的林老太爷慢悠悠地盘着佛珠,眼神犀利如针,精准地扎在陆逸辰身上。
“逸辰,陆林两家是多少年的交情了。
曼妮那孩子对你怎么样,我们都看在眼里。
你现在为了个不清不楚的女人,闹得这么难看,打的不仅是你爷爷的脸,也是我们林家的脸面。”
陆逸辰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棵不肯弯折的松:
“林爷爷,感情不能勉强。林曼妮做了什么,她心里清楚。我不可能娶一个这么没有下限的人。”
“下限?”
陆老爷子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哐当作响,一份文件被狠狠摔到陆逸辰面前,
“告诉你什么是下限!你睁大眼睛看清楚!林氏集团重组,国资即将注入!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从今往后,林家就是我们陆氏最重要、也最不能得罪的战略伙伴!
你不娶曼妮,就是在毁掉陆氏的未来!
到时候董事会震怒,股价崩盘,你以为你把你的那点小生意拆出去就高枕无忧了嘛?
你那几个科技公司哪个不是连着陆氏呢,
没了陆氏,你就带着你的那个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女人喝西北风吧,
要不是明宇发现的及时,把你拆分的动作控制住了,
其他集团元老和股东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到时候连我都保不住你!”
陆逸辰目光扫过文件上“国资注入意向书”那几个大字和鲜红的印章,心脏一路往下沉。
林家有了这层护身符,权势早已不同往日。
他现在手上所有的项目都攥在爷爷手里了,硬碰硬的结果,不仅是他自己地位不保,更会彻底牵连苏悦和她母亲,让她们失去最后的庇护。
就在这时,陆明宇推门而入,脸上挂着虚伪的担忧,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爸,林伯伯,你们别怪逸辰固执。
或许他是被某些人骗了呢?”
他边说边把平板反过来展示给两位老爷子看。
平板上立刻播放起一段精心剪辑过的视频
画面里,苏悦焦急落泪,楚炎递上一杯热水安慰,角度刁钻,看起来就是两人在亲密依偎。
“瞧瞧,逸辰在这边为了她跟家里抗衡,人家转头就和别的医生不清不楚了。
逸辰,你这一片真心,怕是错付了。”
陆明宇叹息着,眼底却滑过一丝阴冷的得意。
陆逸辰的拳头在身侧攥得死紧,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分明。
他知道这是龌龊的陷害,可此刻任何辩白在两位深信不疑的老人面前都苍白无力。
“你看看!你还在执迷不悟!”
陆老爷子指着视频,痛心疾首,
“这样一个朝三暮四的女人,值得你赔上整个陆氏?我现在给你两条路:
一,娶曼妮,跟林氏合作,你还是陆氏未来的继承人;
二,立刻滚出陆家,陆氏的一切都与你无关,那个苏悦和她妈,也休想再得到陆家一分一毫的照料!”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陆逸辰心上。
不妥协,失去权力,他连保护心爱之人的能力都没有;
妥协,就是亲手将苏悦推开,他的心都要被挖空了。
他想起苏悦在疗养院里,眼睛亮晶晶地说“等妈妈好起来,我们就去看海”的样子,那点微光在他眼底彻底熄灭,沉入一片死寂的深潭。
喉咙干涩发紧,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
“……我娶。”
林老太爷脸上顿时露出满意的笑容,陆老爷子紧绷的神色也缓和下来。
只有陆明宇,低头掩饰着嘴角计谋得逞的冷笑。
从令人窒息的老宅出来,陆逸辰坐进车里,像是刚从水里被打捞上来,精疲力竭。
他打开手机,屏幕上是苏悦笑着的照片。
指尖轻轻划过她的眉眼,一滴滚烫的泪毫无预兆地砸落在屏幕上。
他猛地闭上眼,喉结剧烈地滚动着。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决绝的冰冷。
他拨通张助理的电话,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两件事:第一,把我名下所有私人资产转入匿名账户,指定用于支付苏母在溪山的一切费用及寻找肾源,绝对保密;
第二,安排人手,24小时暗中保护苏悦,绝不能让她发现,更不能让她出任何意外。”
“陆总!您真的决定要……”
“别告诉她真相,”
陆逸辰打断他,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般的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