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铃~叮铃铃铃~”
溪山疗养院的电话是在一个阳光慵懒的午后打来的。
苏悦正对着电脑屏幕上一份被顾景寒用红色记号笔画得密密麻麻、
还附带一个夸张哭脸表情的方案,
满眼混乱,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看到是疗养院的号码,她的心下意识一紧,生怕母亲又有什么不适。
“苏小姐!好消息!您听到一定很高兴!”
电话那头,疗养院主任的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热情和激动,
甚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得恭敬……,
“您母亲匹配到合适的肾源了!非常理想,
各项指标都堪称完美!而且我们合作的医疗团队,立刻就可以为苏女士安排手术!”
“什……什么?”
苏悦猛地站起身,碰倒了手边的水杯都浑然不觉,
声音因为太过难以置信而颤抖,
“主任,您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有肾源了?”
“千真万确!手续都已经在加急办理了,费用方面您也完全不用担心,已经全部预付妥当。
您只需要尽快过来签字,我们也已经通知过医疗团队做好准备了!”
主任的语气肯定无比,
甚至还带着点如释重负的殷勤,
“院长那边之前就一直反复叮嘱,一有消息必须第一时间优先处理,
我们可是一刻都不敢耽误啊。”
“院长……”苏悦喃喃道,
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胀。
难道是陆逸辰,
一定是陆逸辰跟院长那边打的招呼,他竟然还记得他的承诺,他现在完全可以不用再理会她这个拖油瓶了,陆逸辰马上就要结婚了,而且他们也已经同居在一起了。
在他正深陷困难之中的时候,他竟还记得当初的承诺,并且真的做到了!
巨大的惊喜和滔天的感激瞬间淹没了她,眼眶迅速泛红,泪水模糊了视线。
“是,是啊,院长非常关心。”
主任的语气微妙的顿了一下,随即又变得无比自然,
“那苏小姐,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过来?”
“我现在就过去!马上!”
苏悦哽咽着应下,挂了电话,整个人还处在一种巨大的眩晕感中。
她下意识就想立刻打电话给陆逸辰,手指悬在那个熟悉的号码上,却迟迟没有按下。
她想起糖糖昨天才跟她诉说的,
关于他的近况。
“悦悦,你不知道陆总现在有多难!”
糖糖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传来,压得低低的,满是担忧,
“张助理偷偷告诉我,上次股东大会,陆明宇那群人简直是要把他往死里逼!说他决策失误,损害集团利益,连老董事长都没帮他说话,好像还摔了杯子……”
“他……他还好吗?”苏悦的心揪了起来。
“好什么呀!”
糖糖叹气,
“张助理说陆总都快熬干了,天天泡在会议室和酒桌上,
为了稳住那些摇摆不定的股东,喝酒喝到进医院打点滴是常事,
我昨天去他办公室汇报工作,看他人都瘦了一大圈,脸色难看得吓人。
听说林家那边也没消停,林曼妮她爸又在施压,
好像还拿捏着什么把柄……唉,反正就是一地鸡毛,焦头烂额。
张助理说,他办公室的灯就没在凌晨前熄过。”
苏悦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他现在一定在忙碌,在斗争,在某个不见硝烟的战场上苦苦支撑。
她这个时候打电话过去,会不会打扰到他?
会不会让他分心?满腔的激动和感谢的话语堵在心口,最终化作了一声长长的、混合着甜蜜与心痛的叹息。
她默默收起手机,心想:
等他忙完这一段,一定要亲口谢谢他。
他为自己做了这么多,承受了这么多……
“哟,苏助理,这是怎么了?方案太难吓哭了?”
一个戏谑的声音伴随着一阵淡烟草味飘过来。
顾景寒伸长脖子把下巴熟练的搁在苏悦的肩膀上上,
手里抛接着一个长得奇丑无比的绿色橡胶玩具,看起来像是个愁眉苦脸的茄子,
“还是被我精妙绝伦的批注才华震撼到了?”
若是平时,苏悦或许会回怼两句,但此刻她心情激荡,根本没心思接他的茬。
她伸开五个手指,把顾景寒的帅脸,全部捏在手掌里,
往后一推,(他的脸真的好小一个……)
头也没抬就飞快地收拾东西,声音还带着一丝像是哭过后的鼻音:
“顾总,我请个假,我妈妈那边有急事。”
“急事?”
顾景寒挑眉,停止了抛接动作,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桃花眼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快的了然情绪,
但快得让人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