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被窥破心事的恼怒和被戳到痛处的烦躁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想一拳砸在那张笑嘻嘻的脸上。
“守护个屁。”
他咬牙切齿,又灌了一口酒,试图用酒精压下心里的翻腾,
“老子是看她蠢得影响我公司效率!早点解决麻烦,早点安心给我打工赚钱!”
“得了吧你!”
邵明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拆穿,
“咱俩谁跟谁啊?你顾景寒什么时候在乎过那点效率?你砸下去的资源,够请一百个比她能干的高级助理了。
跟我说句实话,是不是真栽了?”
“栽你妈!”
顾景寒猛地将酒杯顿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引来远处侍者警惕的一瞥。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酒精和怒火一起灼烧着他的理智,
“老子就是觉得好玩!看着她和陆逸辰那傻逼互相误会,一个拼命觉得对方好,一个压根不知道怎么回事,
有意思!不行吗?”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安静的酒吧里显得格外突兀。
像是在说服邵明,更像是在拼命说服自己。
邵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收敛了嬉笑的表情,看了他几秒,忽然叹了口气:
“行行行,你觉得有意思就行。
不过哥们儿提醒你一句,玩火小心烧着自己。
你看你现在这德行,跟个怨夫似的,哪还有点顾少爷的风流潇洒?”
“滚!”
顾景寒抓起桌上的酒瓶就要砸过去。
邵明敏捷地跳开,举起双手:
“得,我滚我滚。您老继续喝您的闷酒,回味您那‘有意思’的戏码吧!”
说完,像兔子一样溜了。
卡座里又只剩下顾景寒一个人。
喧嚣过后,是更深的寂静和空虚。
他喘着粗气,看着桌上空了一半的酒瓶,邵明最后那句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回荡。
“玩火小心烧着自己。跟个怨夫似的。”
他猛地向后靠在沙发背上,抬起手臂遮住了眼睛,挡住了酒吧昏暗的光线,也挡住了可能泄露情绪的目光。
怨夫?他吗?为了一个心里装着别人、蠢得要死的女人?
可是……为什么胸口会这么闷?为什么想到她为别人哭、为别人笑、为别人心疼的样子,他会这么难受?难受得像是心脏被什么东西死死捏住,透不过气来。
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那些看似玩世不恭的帮助,那些暗中的打点和维护,真的只是为了“好玩”吗?还是说……邵明那个乌鸦嘴,真的说中了什么?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心惊肉跳的恐慌,比面对任何商业对手都要让他无措。
他不要。
他顾景寒游戏人间,潇洒自在,怎么能栽在这种狗血又憋屈的事情上?
他必须做点什么。必须做点什么来证明,他根本不在乎。
他猛地坐直身体,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冲动,拨通了一个号码——某个最近对他示好、身材火辣的模特。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娇滴滴的声音:
“顾少?终于想起给我打电话啦?”
顾景寒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轻佻慵懒:
“在哪儿呢?出来喝酒。
老地方,‘迷梦’,叫上你几个姐妹,热闹点。”
挂了电话,他盯着暗下去的屏幕,心脏却在空洞地狂跳,没有丝毫即将纵情声色的兴奋,只有一片茫然的虚无和……自我厌弃。
他知道,今晚无论喝多少酒,无论身边有多热闹,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而那被他亲手掩盖的真相,像一颗深埋的种子,在他不知道的心底角落,悄然生根,发着苦涩的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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