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鸡蛋更是惨烈;
第一下力度没控制好,蛋壳“咔嚓”碎进碗里,蛋黄蛋清和碎壳片纠缠不清。
他不得不屏住呼吸,用那双操纵股市风云的手指,极其笨拙且耐心地在一片粘稠中寻找那些细小的、该死的碎片。
切南瓜的环节直接晋升为动作惊悚片。
那把锋利的进口厨刀在他手里比失控的火箭还难驾驭。
南瓜块大小不一,形状诡异,最大的那块几乎没怎么去皮,活像个小盾牌,最小的那块则被他削得快看不见了。
最后的烹饪阶段是灾难的高潮。
他自认为严格按照食谱,开了中火。
然后转身去回一封工作邮件。
仅仅两分钟,只听身后“噗嗤——”两声异响,他猛地回头,只见那锅被他寄予厚望的粥,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汹涌地喷发出来,粘稠的粥汁无情地淹没了灶台,浇灭了炉火,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令人窒息的燃气味道和食物焦糊的气味。
“F**k!”
他低咒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去关掉燃气,盯着那锅边缘焦黑、中间半生不熟、还在咕嘟着可怜气泡的、颜色诡异的“南瓜粥”,脸色黑得足以让锅底自惭形秽。
那件昂贵的衬衫前襟,不幸溅上了几滴橙黄色的粥渍,像几枚嘲讽的勋章。
他暴躁地扯下身上那条苏悦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可爱的、此刻却沾满粥渍面粉、宛如抹布的围裙,狠狠摔在台面上。
最终,他摸出手机,翻到私人营养师的号码,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拨通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
“立刻!马上!做一份南瓜粥,要软糯香甜,做成小兔子造型!再配几个可爱的奶黄包!一小时内必须送到圣心医院VIP病房,交给楚炎医生!”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恶狠狠地补充道,
“绝对!不准透露半个字是我送的!”
电话那头营养师显然被这杀气腾腾的点餐指令吓到了,连声应下。
挂了电话,陆景寒环视着这片如同被轰炸过的厨房,闭了闭眼,压下心头那股想把整个厨房都拆了的冲动。
管家听到动静,小心翼翼地探头进来,看到这史前巨兽肆虐过的场景,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先…先生?!您…您这是……遭遇入室抢劫了?抢厨房的?”
顾景寒连眼皮都懒得抬,周身散发着“莫挨老子”的低气压,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收拾了。”
然后,他顶着一身面粉、蛋液和南瓜瓤,衬衫领口歪斜,带着一副“老子刚打完一场硬仗并且还打输了”的恼怒和不甘,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犯罪现场。
背影里都写满了巨大的挫败感——他能用一万种方法在商界搅动风云,却搞不定一碗号称“宝宝最爱”的南瓜粥!
一小时后,苏悦的病房内,楚炎看着营养师刚送进来的‘特快’营养餐。
包装精致的食盒,上面还贴着一张印着小熊的贴纸,忍不住笑了。
营养师特意叮嘱:“楚医生,这份粥要哄着吃,您要对她说小兔子造型的,病人会喜欢。”
楚炎一看就知道这是顾景寒特意安排的,于是他马上给顾景寒发了条消息:
“食盒收到了,很用心。””
顾景寒看到消息时,他正处理着给陆氏的补充方案邮件。
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没回复,只是把手机屏幕亮度调亮了些。
搜索栏里还留着之前的记录:
“如何哄受惊的3-5岁儿童吃饭”。
他又驱车前往医院,把车子停到停车场后,抬头看向医院的窗户,那扇他看了无数遍的窗户正亮着灯,应该是苏悦醒了。
此刻的病房内,苏悦蜷腿坐在床上。
怀里抱着楚炎新拿来的玩具熊,眼神还是蔫蔫呆呆的。
楚炎小心翼翼的打开食盒,南瓜粥的香甜味道一下子就飘了出来,小兔子造型的粥上还点了一点胡萝卜碎,像小兔子的橘色眼睛。
“悦悦看~,小兔子粥哦,吃了就不难受了。”
楚炎用勺子舀起一点,吹凉了递到她嘴边。
苏悦的目光被小兔子吸引,呆呆地看着小兔子,又迟疑地眨巴两下看了楚炎一眼。
她记得这个医生,很温和,不会像那个“穿红红绿绿西装的陌生人”一样让她有点害怕。
她犹豫了一下,张开嘴,软糯香甜的粥在嘴里化开,香香糯糯的,很好吃。
她眨了眨大眼睛,又主动张开了嘴。
“是不是很好吃?我没骗你吧!”楚炎笑着问。
她点了点头,嘴角沾了一点粥渍,像颗小小的棉花糖。
楚炎暗暗松了口气,心里对顾景寒的印象又深了几分。
那个看起来玩世不恭的景耀集团总裁,原来也有这么细腻的一面。
夜色渐深,顾景寒的手机不时亮起,楚炎发来简短的汇报:
【悦悦觉得好吃!已经吃了小半碗粥,一个奶黄包。】
【现在又睡了,没哭。】
【睡熟了!呼吸平稳了。】
每一条消息,他都反复看几遍,指尖摩挲着屏幕,心里那片空洞的不安,慢慢被这些细碎的文字一点点填满。
他处理着眼前杂乱的邮件,有条不紊地遥控着对林家的下一步进攻。
林哲的牌局消息已经在小范围流传开了,林家和陆氏集团开始忙着公关;
陆氏的项目方案也有了一些进展,股东会暂时不会罢免陆逸辰,这个懦弱的废物暂时安全。
凌晨两点,楚炎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一切安好。】
顾景寒收起手机,发动车子。
引擎声低沉,融入夜色里。
他知道,这场守护还很长,他得一直站在“陌生人”的位置上,为她扫清障碍,包括把那个她依赖的陆逸辰逼回来。
而陆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陆逸辰看着邮箱里详尽的项目方案,又刷到林哲的八卦新闻,脸色惊疑不定。
他不知道是谁在帮他,却隐隐觉得,这背后的人,目的不简单。
他摸出手机,想给苏悦打个电话,却又想起自己掰断的SIM卡,手指僵在屏幕上,愧疚像潮水般涌来。
医院病房里,苏悦抱着玩具熊,唇边还沾着一点粥渍,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偶尔会皱一下,像是在做噩梦。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温柔得像一层纱。
顾景寒的车汇入主干道,城市的灯火在他身后渐渐远去。他知道,明天又会是一场硬仗,但只要她能好好的,他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