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大风过后,暴雨像疯了一样砸了下来,
医院病房窗户上的雨痕织成密密麻麻的网,雷声里裹着噼啪声,在夜里震得耳朵发麻。
陆逸辰靠在走廊长椅上,西装裤脚沾着雨水,冰凉地贴在脚踝。
他闭着眼,却满脑子都是苏悦惊悸抽动的睡颜,刚才雷声炸响时,她两只手紧紧攥着被子。
这种慌乱里,还掺着一丝卑劣的窃喜。
他用苏悦当筹码,从顾景寒那里换来了林家供应链的崩塌,现在林家狗急跳墙,反而成了他的机会。
只要顾景寒和林家两败俱伤,他就能永远守住这个用谎言筑的“安全区”。
手机突然在掌心震动,陌生号码的来电像道闪过的惊雷。
他接起,冰冷的电子音刮过耳膜:
“半小时内,独自到城西废弃三化厂。
不准报警,不准通知任何人。否则,就算你再她身边24 小时守着,我也能确保苏悦的死讯会登在明天的头条上,相信我,你保不住她!”
电话挂断。
陆逸辰的心口收缩了一下,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林曼妮是真敢动苏悦的!林家和医疗系统的关系匪浅,林家真想动手,他还真防不住。
他指尖颤抖着翻出顾景寒的号码,屏幕光映着他眼底的挣扎,拨出去,顾景寒能救苏悦,他也会活下来;
不拨,苏悦可能出事,他也会被牵连。
一个更冷的念头钻了出来,让顾景寒去。
他去了,要么救回苏悦,自己栽在陷阱里;要么和林家同归于尽。
无论哪种,对他都有利。
陆逸辰深吸一口气,删除通话记录,像抹去自己的良知。
他冲进病房时,苏悦刚被雷声惊醒,眼里满是茫然。
“悦悦!我去处理点急事,”
他语速极快,抓过外套就往外冲,
“楚医生,锁好门,别出来。”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扎进雨幕,车尾灯在雨里晃了两下,朝着能“安全观察”的山坡开去,他还要发一条匿名消息给顾景寒,既要让顾景寒去,又要撇清自己。
顾氏顶楼的警报声刺破夜的寂静,红光亮得刺眼。
邵明抱着平板电脑冲进来,声音慌张:
“寒哥!林明雄刚发的指令!目标是苏小姐!人已经混进医院了!行动时间就是现在!”
顾景寒猛地站起来,椅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响。他抓过车钥匙,猛的抬头:
“位置?”
“信号发出最后是在城西三化厂,但医院肯定有内应!”
邵明拦住他,
“我已经报警了,警方已经布控,我觉得这是个陷阱!他们一定知道我们在监视!林明雄想声东击西!”
“没时间等了。”
顾景寒推开他,声音冷得像冰坨子,却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
“陆逸辰在医院,应该没事,你赶紧带人过去守医院,悦悦要是少根头发,我唯你是问。
工厂那边,我去。”
他没穿外套,衬衫领口被风吹得翻起,冲进雨里时,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贴在额角。
跑车引擎咆哮着撕裂雨幕,轮胎碾过积水,溅起半米高的水花。
他盯着前方模糊的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苏悦不能有事,他一定要亲自把这个麻烦解决掉。
不能再让他们在背地里捣乱了,哪怕里面有刀山火海,他也要闯一闯。
城西三化厂的铁门锈得掉渣,推开时发出“吱呀”的惨叫。
厂房里弥漫着铁锈和化学品的酸腐味,几盏临时接的灯泡在风里晃,光影在积水里碎成一片。
顾景寒踏着水走进去,脚步声在空旷里荡得发虚。
“林哲!你给我滚出来!”
他的声音没带多少情绪,却像一把刀,扎进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