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璟大喊一声住手。那些混混起初被吓了一跳，见来的是一个更小的小姑娘的时候，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哪来的小丫头，敢命令你爷爷？”

华璟没有理会他们，反而是看向被混混围在中间的少年。

那少年显然是饿了几日了，身上没什么力气，眼神却锋利明亮，丝毫没有认输的意思。

华璟觉得，她喜欢这眼神。

在这时候，混混们笑嘻嘻地朝华璟走来，边走边说：“小姑娘，看你穿戴是户有钱人家！那个小兔崽子，一个人伤了我们二十几个兄弟，到现在都还躺在床上起不来呐！我们不过是想找找他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给兄弟们看病罢了，看他这么宝贝这破石头，还以为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唉，不过也罢，既然你愿替他出头，这治病钱不如你来为他出了吧！你若是也没有~嘿嘿嘿……那就~~”

华璟收回看向少年的视线，平静地打断混混们的话：“既然那东西不是你们想要的，你们便将东西留下快走吧，免得一会儿走不了了。”

一个小姑娘却如此沉着冷静，混混们被华璟的气势震慑住了，面面相觑间，护送公主的侍卫们听到声音寻了过来，训练有素的士兵们瞬间将混混们吓得不轻，拔腿就要跑，还有人已经腿软坐在地上了。

“我说，把东西留下！” 华璟抬手甩出一支小镖，虽因年少力道不足，却是极准地落在了拿走少年东西那人的脚尖前。

那混混吓得连话都说不清楚，扔下东西便跑走了。

华璟示意侍卫们站在原地，自己则走上前，捡起那东西。

看上去确实是一枚普通的小石头，虽然造型独特，却黯淡无光。

华璟走到少年身前，少年本就饥饿，又被混混们殴打，此刻浑身都是泥土，左眉处被打破了，血绕过眼睛流到了脸颊上。

华璟不假思索地直接用自己的袖口将那枚小石头擦干净，递给少年，说道：

——“你如此珍惜的东西，对你一定很重要。快将它收好吧。”

这句话的分量很深，少年心神震动。

自从父母双亡，独自出逃以来，什么都可以丢弃，唯有父母临终前留给自己的这枚石头吊坠，被少年视作珍宝。

华璟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递给了少年道：“擦擦脸。”少年犹豫一下，动作僵硬地接过手帕，撑着身子坐了起来。那白狼此时也跑了过来，在少年的腿边蹭来蹭去，呜咽着，少年抚了抚小狼的头，示意他放心。

“为什么打那些人？” 华璟问。

“……他们欺负百姓。” 少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答。他自小不爱说话，出逃以来，更是受尽冷眼，早就在心里筑起了坚硬又厚重的墙。

“嗯。”华璟点点头。“我信你。”然后又伸手摸了摸小狼，咧嘴笑了起来，瞬间漆黑的夜仿佛因为这抹笑意亮了起来。

华璟说：“它很可爱！”小狼似乎也很喜欢华璟，竟然在华璟的手心里蹭了起来，少年就这样呆呆地望着。

明明，他的灵元与他一样防备心强，不愿与任何人亲近的。

“你叫什么名字？”

“……九方。”

“要去哪里？”

“三千界，守心涯。”

“知道了。”华璟站起身，转身离去。

少年九方望着那道纤细却坚定的背景，小狼却又呜咽起来，仿佛舍不得似的。

而华璟走了两步，又停住，回过头，笑着问道：

——“我也要去三千界，你可愿与我同往？”

在九方的世界里，天地安静了下来。这个少女仿佛从天而降，她威仪内蕴，仿佛夙慧天成，却又目光温煦，暖而不灼。

他的话语比思考先行，未及细想，似本能一般。

他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为何要去三千界，又为何要邀他同行。但……

——“好。”

他愿意。